與此同時，鐵嶺城北的陣地己經快撐不住了。
張作舟蹲在指揮部裡，他的嘴唇乾裂了好幾道口子。
“師長，三營打光了。”
參謀長趙振江從外面衝進來。
張作舟沒有抬頭，手指還點在地圖上城南那道被反覆標註的防線位置上。
“一營呢？”
“一營長劉震山上午就陣亡了，一營現在是個副連長在指揮，還剩不到一個連。”
“二營？”
“二營在城西，被鬼子纏住了，撤不下來。”
張作舟終於抬起頭，看著趙振江。他的眼睛裡全是血絲，眼袋浮腫，胡茬從下巴上密密麻麻地鑽出來，整個人看起來老了十歲。
“趙參謀長，你說，如果我現在把城防部隊全部拉上去，還能撐多久？”
趙振江愣了一下，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，城防部隊是最後一道屏障，是留著萬一城破了做巷戰的，如果把城防部隊也填進去，那鐵嶺就真的什麼都不剩了。
“師長，瀋陽那邊……”
“瀋陽那邊說主力在路上。”張作舟的聲音很平靜，平靜得不像在生死邊緣。
城南陣地上，日軍的炮擊剛剛停了一輪，天空還是灰濛濛的，硝煙像一層髒棉被似的壓在頭頂上，陽光透了半天都沒透下來。
張作舟沿著交通壕往前走，腳步踩在被炸松的泥土上，深一腳淺一腳的。每走幾步，他就停下來，彎下腰，看看戰壕裡的戰士。
走到最前沿的那道戰壕時，日軍的新一輪炮擊開始了。
炮彈的尖嘯聲由遠及近，一聲緊似一聲，張作舟猛地撲倒在戰壕裡，雙手捂住耳朵，嘴巴張得大大的。
轟——轟——轟——
炮彈在陣地上炸開，。氣浪從頭頂掠過，把戰壕胸牆上堆著的沙袋掀飛了好幾個。
“隱蔽！全隱蔽！”趙振江趴在旁邊，聲嘶力竭地喊。
炮擊持續了將近二十分鐘。
炮聲停下來的那一刻，張作舟從泥土裡爬起來。
暮色中，日軍的步兵己經擺好了衝鋒隊形，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多，密密麻麻的土黃色身影像蝗蟲一樣鋪滿了坡地，後面還跟著七八輛裝甲車，排氣管裡冒著淡藍色的煙。
張作舟放下望遠鏡，轉過身。
“趙參謀長。”
“在。”
“傳令下去，各連準備接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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