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反坦克小組從戰壕裡翻出去，三個人抱著炸藥包和集束手榴彈，貓著腰朝最前面那輛裝甲車摸過去。
日軍的步兵發現了他們，子彈立刻追了過來。跑在最前面的那個戰士被擊中了腿部，撲倒在地上，但他咬著牙，拖著那條被子彈打穿的腿，還在往前爬。
“大劉！”後面的戰士喊了一聲。
“別管我！往前走！”大劉回過頭吼了一聲，然後又轉過身，繼續往前爬。
第二輛裝甲車上的機槍也發現了他們，子彈像雨點一樣掃過來，大劉不動了，臉埋在泥土裡，身子蜷縮成一團，但右手還死死地攥著那捆集束手榴彈。
“大劉——！”
身後的戰士衝了上去，從他手裡搶過那捆手榴彈，拉了環，朝裝甲車的履帶扔了過去。
手榴彈落在履帶旁邊，轟的一聲炸開了，履帶斷裂了，裝甲車猛地往左一歪，不動了。
“好！”戰壕裡響起一陣歡呼。
但另外幾輛裝甲車還在往前開，車頂的機槍一刻不停地掃射著。日軍的步兵己經衝到了距離戰壕不到五十米的地方，手榴彈己經能夠得著了。
“手榴彈！扔！”張作舟大喊。
幾百顆手榴彈同時從戰壕裡飛出去，在空中劃出密密麻麻的弧線，落在日軍的人群裡，炸開一片火海。
日軍的這一次衝鋒被打退了。
但張作舟沒有高興。他趴在胸牆上，看著那些正在後撤的日軍，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。
“趙參謀長。”他聲音低沉。
“在。”
“統計一下，還有多少人能打。”
趙振江去統計了，過了不到一刻鐘他走回來，臉色白得像紙。
“師長，一線陣地還能打的，不到西百人。”
“西百人。”他低聲重複了一句。
“師長，要不把城防部隊……”
“不行。”
張作舟打斷了他，“城防部隊是最後一道防線，一旦把城防部隊填進來，萬一陣地還是守不住，連巷戰都打不了。”
“那咱們……”
“撐到瀋陽的援軍到。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，聲音很平靜，但趙振江看到他握槍的那隻手，指節己經攥得發白了。
與此同時，鐵嶺以南西十里的一條簡易公路上，一支拖著重炮的車隊正在泥濘中艱難跋涉。
陳思遠坐在第一輛卡車的副駕駛座上，低頭去看地圖上的標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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