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漢三在錦州住了一夜。
第二天一早，他的車隊就離開了錦州，沒有按原計劃視察城防工事，也沒有到部隊走訪，首接上了回瀋陽的路。
車隊在下午回到了瀋陽。
黃顯聲沒有見馬漢三，讓劉瀾波出面安排了當晚的送行宴。
席間馬漢三喝了不少酒，但談的內容全是無關緊要的風景和人情，一句公務上的話都沒再提。
酒席之後所有人各自去安排休息。
第二天一早準備動身的時候，馬漢三發現莊權不見了的。
馬漢三走到莊權的房間門口敲了兩下，沒人應，他又敲了兩下，還是沒有動靜，便擰了一下門把手，門沒鎖，他推門進去，屋裡空蕩蕩的。
馬漢三站在屋子中央，看著那張空床，轉身大步往樓下走，走到院子裡的時候拉住一個巡邏的哨兵：“莊處長人呢？你們有人見他了嗎？”
哨兵愣了一下才回答：“報告長官，我沒看見莊處長。”
“昨晚呢？昨晚他在哪兒？”
“這個我不清楚，我們換了崗的。”
馬漢三鬆開手，站了兩秒鐘，然後大步流星地往指揮部大樓的方向走去。
他衝上二樓，首接推開了黃顯聲辦公室的門。
黃顯聲正在看一份電報，聽到門被推開的聲音，他抬起眼睛看了馬漢三一眼，然後又低下頭去繼續看電報，語氣很平常：“馬特使，今天要走了？”
馬漢三的胸口起伏了兩下，聲音壓得很低：“莊權呢？”
黃顯聲把電報放下，靠在椅背上：“在兵工廠。”
“他為什麼在兵工廠？我昨晚跟他說過今天一早出發。”
“他今天不走了。”
馬漢三的臉色變的鐵青，他走進來，站在辦公桌前面，雙手撐著桌面，身體前傾，看著黃顯聲的眼睛：“黃司令，你這話是什麼意思？”
黃顯聲的語氣很平，“意思就是，莊權留在瀋陽了，昨天他跟陳思遠談了一整天，又專門來找過我，他本人表示願意留下來。”
“是你逼著他說的？”
“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他自己的。”
“你這是強制扣留中央官員！莊權是兵工署在編人員，不是你們瀋陽地方的工人！他的工作安排由兵工署決定，不由他個人決定！”
“馬特使，你說扣留也好，說安排也好，道理在你那邊。但我這邊只有一個道理，瀋陽兵工廠需要他，東北抗日需要他。”
“他被誰需要不是重點！重點是他歸誰管！”
“他歸他自己管。”
馬漢三的臉漲得通紅，攥著那張紙的手骨節發白，胸膛劇烈地起伏著，在屋子裡走了兩步，猛地轉過身來，手指指著黃顯聲：“你這是公然對抗中央！你知不知道委員長一句話就能把你定性為割據叛亂！你信不信我回去以後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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