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顯聲靠在椅背上。“李振標帶偵察隊這兩年，沒有一場仗是正面打的。全是夜間滲透、繞後突襲、定點清除。他清楚什麼武器趁手、什麼地形能藏、什麼時間能摸到鬼子的指揮部裡去。你要帶東北虎，需要他的經驗。”
“那我和他怎麼分工？”
“你管訓練和指揮，他管戰術和實戰。你負責把兵練成虎，他負責把虎放到該咬的地方去，一個主內，一個主外，互補。”
萬毅把那張編制方案摺好，放進了胸前的口袋裡。
“司令，這支東北虎，什麼時候開始組建？”
“明天就開始，你今晚先睡一覺，明天早上我讓李振標來見你，你們倆把架子搭起來，招人、定裝備、劃駐地、排訓練計劃，一個月之內，我要看到東北虎成軍。”
萬毅站首了，立正，動作乾淨利落，鞋跟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一聲。“是。”
黃顯聲轉過身來看了他一眼，語氣認真。
“萬毅，這支東北虎一旦拉出來，面對的就不是偽軍和散兵了，是關東軍的精銳，你們就是插進日軍心口的一根刺，他們會不惜代價拔掉這根刺。”
萬毅的表情沒變。
“司令，這根刺既然插進去了，就沒有拔出來的道理。東北虎要麼把鬼子扎死，要麼被鬼子掰斷，沒有第三種結局，但掰斷之前，我們會先把他們咬下一塊肉來。”
“好。”
黃顯聲走回桌前，給自己倒了杯水，也順手給萬毅倒了第二杯。
“喝完這杯水，你去休息，明天早上七點，李振標在樓下等你。”
萬毅他放下缸子，走到門口，手搭上門把手的時候停了一下，回過頭來：“司令，少帥那封信，你真的不拆開看看？”
“不拆，那是少帥寫給你的。你留著。”
萬毅的嘴角動了一下，拉開門走了出去，門在身後輕輕合攏，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。
第二天萬毅睜開眼，天邊己經泛起了一線灰白。
他坐起來，把信重新收好，穿上棉鞋，站起來走到窗前，推開窗戶。
冷風湧進來，雪後的空氣清冽得像井水洗過一樣，遠處城牆的輪廓在晨光中逐漸清晰起來。
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。
他把窗戶關上，轉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棉襖，抖了抖，穿上了身，拉開門，走出了房間。
走廊盡頭，一個穿灰布軍裝的通訊兵看到他出來，立正敬禮：“萬特使，早！”
萬毅回了個禮：“早。李隊長到了嗎？”
“到了，在樓下食堂吃早飯呢。司令交代過，您起來以後首接下去就行，他一會兒也到。”
萬毅點了點頭，順著樓梯往下走。
走到樓梯拐角的時候，從半開的窗戶裡看到了院子裡的景象，雪地被掃出了一條通道，通道盡頭，一個穿著舊皮襖、腰裡彆著一把短刀的人正蹲在牆根下繫鞋帶。
那人繫好鞋帶站起來，轉過身，正好抬頭往樓上看了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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