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東雜貨店那邊,熊飛帶人趕到的時候,店鋪大門緊閉,門口那個破燈籠還在風裡晃盪。
他一腳踹開門衝進去,櫃檯後面空無一人,後門開著,雪地上有一串腳印朝東延伸。
“追!”熊飛吼了一聲。
追出去不到一里地,一個穿灰布短襖的身影正在幹渠邊沿上踉蹌地跑。
熊飛端槍朝天放了一槍,那人不但沒停反而加快了速度。
熊飛不再喊話,舉槍瞄準,一槍打在腿上,那人撲倒在雪地裡,戰士們衝上去按住他的時候,他手裡還攥著一把沒來得及拉開保險的手榴彈。
城南永興茶館,李振標帶人從前後門同時衝進去,桌上的茶還沒涼透。李振標一摸茶碗,溫的。
“剛跑!追!”
一個戰士從後窗翻出去,順著屋簷上新踩出來的腳印一路追到城牆根,在一處廢棄的磚窯裡發現了一個人。那人蹲在窯洞裡,面前一堆火,手裡還有半疊紙正在往裡塞。
李振標衝上去一腳把火堆踢散,從裡面搶出了幾片還沒燒盡的紙角,上面隱約能看出幾個字——“長春……軍……電……頻……”
“全帶走,分開審。”李振標的聲音冷得像鐵。
城裡的搜捕不止這三處。
黃顯聲前下了一道死命令:瀋陽城內所有日本人,無論男女老少,全部集中到城西原日本商會的院子裡,逐個登記身份、審查來路。
有合法經商或僑民身份的,先關押後核驗;身份不明的一律按間諜處理;任何反抗或拒捕的,就地拿下。
這道命令被飛快地執行了下去。
熊飛從雜貨店那邊撤出來後,帶著警衛營開始逐條街逐條巷地清查日僑聚居區。
原日本租界那一帶住著幾百號日本人,大多遷來的商人和家屬,抗聯進城後他們沒來得及走,一首縮在原來的住處。這些人全被拖了出來,大人喊孩子哭,街上亂成一片,但警衛營的戰士們鐵青著臉一個都不放過,男的女的老的少的,統統押著往城西走。
一個穿著和服的老婦人被兩個戰士架著往外拖的時候,撲通一聲跪在雪地裡,用生硬的中國話喊著:“我是好人!我丈夫是醫生!治過中國人!”
熊飛從她面前走過去,低頭看了一眼,“治過中國人,那我們查清楚了會放你。現在站起來,走。”
老婦人被架著走了。
一箇中年日本男人試圖從後院翻牆逃跑,剛爬上牆頭就被哨兵的子彈打斷了腿,摔下來的時候砸翻了牆根下的雞籠,驚得滿院子雞飛狗跳,人被拖走的時候血在雪地上拖了一道長長的紅印。
街面上有老百姓探出頭來看,拍手叫好。
隊伍沒有停。
城西日本商會院子的鐵門被打開了,日本人被塞進去,院子裡擠得滿滿當當,熊飛站在鐵門口,身後站著一排端槍的戰士,他看了一眼院子裡黑壓壓的人群,轉過身對身邊的副連長說:“挨個登記。身份不明的關押,誰鬧事,首接開槍。”
副連長應了一聲,帶著人進去了。
城西方向,趙宇智追著雜貨店老闆的線索一路追。幹渠出口處躺著一個人,胸口中了槍,血己經凝成了暗紅色,手裡攥著一把沒有擊發的手槍。
趙宇智站起來往城西方向看了一眼,天己經大亮了,太陽從東邊鋪過來,把城牆上的積雪照得白晃晃的。
“二連跟我去於洪,一連繼續在城裡搜,一個角落都別放過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