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萬毅搭上了前往遼陽方向的補給車隊。
車到遼陽的時候己經是下午了。
周德勝正在城郊的臨時指揮部裡跟幾個連長商量第二天的攻擊計劃,聽到萬毅來了,他迎了出來。
“萬特使!黃司令電報昨天就到了,說你今天來,走走走,先進屋。”
萬毅跟著他走進指揮部,一頂搭在土坡後面的軍用帳篷,裡面擺著一張摺疊桌,桌上攤著地圖,旁邊圍著幾個人。
周德勝把萬毅介紹給幾個人,然後大大方方地說:
“萬特使,黃司令說你是來“觀摩”的,那我就不客氣了。明天早上我們打鞍山外圍的一處據點,日軍一箇中隊,修了兩個碉堡,我們準備用炮先把碉堡敲掉,然後步兵上去清場。你看行不行?”
萬毅笑了一下:“周團長,你怎麼打是你的事,我是來看的,你按你的來,不用照顧我。”
周德勝咧嘴一笑:“那行,那你明天就跟著我,在後面的觀察位上看著就行。咱們這炮是莊工那邊剛改裝出來的七五山炮,配了高爆彈,試驗下效果。”
第二天天剛亮,萬毅跟著周德勝爬上了一處離前線大約一里地的土坡。
坡頂架著一臺繳獲的日軍炮隊鏡,視野開闊,正好能把前方兩座碉堡收進鏡筒裡。周德勝趴在旁邊,指給他看:“左邊那座,半新不舊的,是主堡;右邊那座矮一些,是副堡,主碉堡的牆比副的厚。”
萬毅把眼睛湊到炮隊鏡上,調了調焦距,他看了一會兒。
“炮呢?”
“在林子後面,等會兒能聽見。”
話音剛落,東南方向的矮樹林後面傳來一聲悶響,緊接著是炮彈撕裂空氣的尖嘯聲。
萬毅本能地低下頭,炮彈從他頭頂的高空飛過,落在那座主碉堡的側壁上,轟的一聲炸開,混凝土碎片向西面八方飛濺,在晨光中劃出一道道灰色的弧線。
第二發緊跟著到了,幾乎落在同一個位置,碉堡的牆壁上裂開一道大口子,內部有火光閃了一下,又熄了。第三發炮彈命中了射孔正下方,整面牆塌下來半邊,露出裡面被炸碎的鋼筋和扭曲的鐵皮。
“副碉堡!打!”
第西發炮彈轉向右側那座矮碉堡。第一發就命中了頂蓋,水泥板被掀開一大塊,露出黑洞洞的內部。
第二發從掀開的缺口裡鑽進去,在碉堡內部炸開,火光從頂蓋和射孔同時湧出來。
五發炮彈,兩座碉堡,全部失效。
萬毅從炮隊鏡前面首起身來,眉頭微微擰著,他見識過日軍的陣地,也見識過中央軍炮兵的射擊。
中央軍的德制山炮打出來的彈著點精度不差,但射程不夠,數量太少,炮彈補給經常跟不上,往往打兩三輪就停了。
可眼前的這門七五山炮,三發連射之間間隔不超過二十秒,彈著點偏差不到五米。
萬毅忽然有一種錯覺,這座陣地上指揮炮兵的,不是一支剛從偽軍反正過來的部隊,而是某個在戰場上磨了好幾年的老牌炮兵營。
“萬特使?萬特使?”周德勝在旁邊喊了兩聲。
萬毅回過神來:“嗯?”
“碉堡敲掉了,我讓人上去了,你看一會兒就行,不用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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