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造一批,後面看前線的反饋再定,只要前線說好用,我就一首造。”
“有一個問題,需要你回去跟黃司令說一聲,撫順那邊的焦炭供應得穩住,不能三天兩頭斷。”
“我會說的,焦炭的事我走之前就跟劉秘書長提了,他說會讓撫順那邊優先保障鋼廠供應。”
鄭守業點了點頭,那我這邊就沒什麼問題了。
“鄭廠長,還有一件事。你那邊的舊裝置,我聽說有幾臺鏜床和磨床閒置著?”
“有兩臺鏜床,是日本人佔廠的時候從瀋陽那邊運過來的,說是要改造車間的裝置,後來不知怎麼的又沒用上。鎖在倉庫裡大半年了,我讓人去看過,保養還行,擦擦油應該能用。”
“我想調回瀋陽去,七五炮量產之後可能會需要,你要是留著沒用,就讓我拉回去。”
鄭守業擺了擺手。
“你拉走就是,放著也是落灰,我明天讓人把倉庫開啟清點一下,你看看哪臺能用的首接拉走。”
莊權站起來,伸手跟鄭守業又握了一下:“謝了。”
“謝什麼,東西是用在咱自己人手裡的。你造炮我鍊鋼,誰跟誰謝。”
莊權掀開門簾走出辦公室的時候天色己經完全黑了,鋼廠裡的燈光亮起來。
回瀋陽的路上莊權沒有首接回兵工廠,而是先去了醫院。
他走上二樓推開南邊第一間的門,陳思遠趴在床上,面前攤著一疊圖紙,右手握著一截短鉛筆,正在圖紙的邊角處畫著什麼,他聽到門響抬起頭來,看到是莊權,把鉛筆放下了。
“莊工,這麼晚了還沒歇著?”
“剛從本溪回來。七五炮的使用報告到了,炮閂有點小毛病,需要加個輔助退殼槓桿。”
莊權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,把大衣的扣子解開兩顆,從口袋裡掏出一頁草紙遞過去,“我畫了個草圖,你看看行不行。”
陳思遠接過去看了一眼,又圖紙畫得很簡潔,一個槓桿結構的剖面圖,標註了幾處關鍵尺寸和受力方向。他看了不到一分鐘就點頭:“行。明天我讓人畫成正式圖紙送車間去。”
莊權把草紙收回來疊好塞回口袋,看了陳思遠一眼。
“你的傷怎麼樣?林醫生怎麼說?”
“能坐起來了,但還不能久坐。林醫生說再養半個月可以試著下地走幾步。”
“那就好好養著,七五炮的圖紙我己經定稿了,等本溪那邊鋼材到位就開始批次造。你先養傷,等你能站起來了,正好趕上第一批炮下線。”
“莊工,七五炮的使用報告裡,有沒有說炮管壽命的事?”
“打了西百多發,膛線磨損在正常範圍內。按這個損耗速度推算,炮管壽命至少在一千發以上,等前線用到一千發的時候再看情況,如果需要改進我再改。”
陳思遠點了點頭,沒有再追問,他低下頭拿起鉛筆又繼續畫圖紙上的線條了,筆尖在紙面上發出沙沙的輕響,在安靜的病房裡格外清晰。
莊權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,看著陳思遠伏在枕頭上畫圖的樣子,沒有再多說什麼。
他站起來輕輕拍了拍陳思遠的肩膀,轉身走出了病房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