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鐵漢,你說咱們在這兒跟鬼子耗著,司令的意圖是什麼?”
王鐵漢愣了一下,沒想到他會突然問這個。
他把粥碗放下想了想:“把西平的鬼子拖住?”
“對,拖住他們。”
他把粥喝完用手背抹了抹嘴,然後朝北邊努了努下巴。
“西平那些鬼子,現在是鍋裡的一鍋肉,他們以為自己在耗咱們,其實是咱們在耗他們。等南邊和西邊都收拾乾淨了,長春那鍋王八要燉,西平這鍋肉就是下鍋的料。”
“你說長春那鍋王八還要燉多久?”
“燉到火候到了為止,火候不到,掀了蓋子也是夾生。”
張作舟在戰壕裡又待了一會兒。
太陽己經完全升起來了,冬天的陽光照在被炮火翻過無數遍的土地上,把那些深淺不一的彈坑和斷壁殘垣照得格外清晰。
他站起來,從胸牆的缺口處往外看了一眼,然後轉身沿著交通壕往指揮所的方向走。
炮連長過來找他。
“師長,彈藥消耗過半了,瀋陽那邊下一批補給什麼時候能到?”
“己經在路上了,七五炮在量產了,你再頂兩天。”
炮連長點了點頭走了。
張作舟繼續往前走,走進指揮所掩體的時候,煤油燈還亮著,地圖還鋪在桌上。
通訊兵從電臺邊抬起頭來:“師長,黃司令那邊又來了新電報。”
“念。”
“楊靖宇部己經推進到營口外圍,正在做攻城的準備,安東日軍死守不出,王以哲正在考慮拿下朝陽城。按現在的進度,開春之前南線和西線可以收尾,收尾之後,部隊休整一個月,然後集中北上。”
“給瀋陽回電。昌圖防線穩定,昨夜殲敵約八十。西平之敵暫無大規模調動跡象。”
通訊兵開始發報。
張作舟坐在桌前,耳朵裡還能隱約聽到遠處零星的槍聲。
蓋州城外的碼頭,是這半個月來整座城裡最熱鬧的地方。
原本被日軍當作軍用物資轉運點的水泥碼頭,在抗聯接手之後被工兵連重新加固了一遍,碼頭邊上的倉庫也重新修整過。
楊靖宇站在碼頭盡頭的岸壁上,面朝著藍色的海面,冬天的海風從開闊的水面上吹過來,刮在臉上比城裡的風更冷更硬,他把棉大衣的領子豎起來,兩隻手揣在袖筒裡,眯著眼看著海天交界處那條模糊的線。
周德勝從後面走過來,站到楊靖宇旁邊也朝海面看,,海面上空蕩蕩的,幾隻海鳥貼著浪尖飛過去,翅膀尖劃過水面的時候帶起一線細細的白沫。
“今天能到?”周德勝問。
“電報說今天下午到,算時間差不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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