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火力的層次,炮連打完了迫擊炮打,迫擊炮打完了突擊隊上,突擊隊清完了全軍衝鋒,一道一道的,鬼子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。”
萬毅把腳步放慢了一些,側過頭看了李振標一眼。
“一套打下來,一箇中隊的守軍連一個像樣的反擊都沒組織起來。”
“那就是說,這套打法能用。”
“回去寫個報告,把火炮、迫擊炮、突擊隊、步兵衝鋒的銜接時間和效果寫清楚,交給司令,莊工那邊也需要前線的實戰資料來改進裝備。”
李振標沒有再說話,加快了腳步。
隊伍繼續往前走著,夜色中的荒原在月光下泛著一層淡淡的銀灰色,遠處的天邊己經泛起了一絲極淡的灰白色。
身後據點的火光徹底熄滅在了地平線以下,只有風中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硝煙味,順著北風的方向慢慢散去。
關東軍司令部二樓的會議室裡,岡村寧次坐在長條桌右側第三個位置,面前攤著一份戰報。
西平外十里補給站發出的最後一條通訊記錄是兩天前,內容是“一切正常”,之後電臺再也沒有應答過,等搜尋隊趕到的時候,補給站己經成了一片廢墟。
“參謀長閣下。”
坐在他對面的一箇中佐開口,“搜尋隊在廢墟現場提取到七九口徑彈殼二百餘枚,其中九成以上為同一批次生產。”
岡村寧次沒有抬頭。
“說明什麼?”
“說明開火的人,用的是同一種槍、同一種彈藥、同一批生產線上下來的東西,可能是一支裝備統一的部隊。”
中佐說完,會議室裡安靜了一會兒。
坐在首位的植田謙吉一首沒有說話,他靠在椅背上,兩隻手交疊放在小腹前面,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。
岡村寧次終於抬起頭來,他把戰報合上,雙手交叉擱在桌面上,目光掃了一圈在座的人。
“諸位,先不要說結論,把能確定的事實先說清楚。”
他翻開戰報。
“第一,西平補給站,守軍為一箇中隊,一百二十三人,全數玉碎,無一生還。”
“第二,彈坑分佈密集且均勻,間距誤差不超過五米,說明炮擊是經過精確校正的。”
“第三,站內彈藥庫未被完全摧毀,殘餘彈藥約三成被完整運走,說明攻擊方有充裕時間進行物資篩選和搬運,而守軍在此期間未能組織起任何有效反擊。”
“第西,搜尋隊在廢墟中找到的子彈殼、手榴彈拉環、甚至一枚掉落的軍扣,上面刻的銘文都來自同一個地方。”
他把那枚軍扣從口袋裡掏出來,放在桌面,上面的字清晰可辨,“瀋陽兵工廠制。”
會議室裡的空氣又沉了幾分。
植田謙吉終於開口了,“諸位都清楚,兩個多月前我們的人炸了那座工廠,按照評估,那座工廠至少需要半年才能恢復基礎生產能力。”
他目光從在座每一個人的臉上掃過,最後落在岡村寧次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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