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春關東軍的命令在會後就從二樓通訊室發出,電波飛向旅順、安東、西平、吉林、海拉爾等凡是有日軍情報站的地方。
命令:排查轄區內所有可疑外籍人員,重點甄別蘇聯籍技術專家,發現線索第一時間上報。
這份電報到了海拉爾的時候,就出了事。
海拉爾是呼倫貝爾草原上的小城,往西就是中蘇邊境,關東軍在這裡駐了一箇中隊,平時主要任務是盯著邊境線上的人來人往。
山田大尉收到電報後,把命令交給了副官:“查查最近三個月從西邊過來的人裡,有沒有看上去像技術專家的。”
副官領著兩個兵去了邊境口,。副官翻了翻入境登記簿,指著三個名字說:“這幾個人,帶回去問問。”
三個蘇聯人,一個是探親的老太太,一個是做皮貨買賣的商人,一個是邊境小學的老師。
兩個兵上門去“請”的時候,老太太正在侄女家炕上喝茶,商人正在市場上跟人討價還價,老師正在教室裡寫教案。
人被帶到日軍駐地的時候,街上的老百姓都看見了,有人跑著去報了信。
訊息當天傍晚就過了邊境。
蘇聯邊防軍哨所的瞭望兵看到對面村子裡有人跑過來,用俄語喊了幾句,聽清之後立刻轉身跑回了哨所。不到兩個小時,訊息沿著電話線傳到了赤塔——遠東軍區邊防部隊的指揮部。
指揮部的人聽完彙報之後,沒有請示莫斯科,首接下了一道命令:一個邊防連隊越過邊境線,向海拉爾方向推進,在日軍防區外的草甸上列隊站著。
山田大尉接到報告的時候正在吃晚飯,筷子都掉地上了。
他跑到哨所往外一看,草甸上黑壓壓的一片人影,軍裝在暮色中泛著暗綠的光。
他轉身就往指揮部跑,一邊跑一邊喊:“發報!給長春發報!蘇聯人過境了!”
通訊兵衝進來把電報遞給渡邊,他站起來,把電報湊到燈下又看了一遍。
“蘇聯人過境了?一個連隊,隊形展開,沒有交火。”
他站在原地想了不到五秒鐘,然後轉身就往外走。走到走廊盡頭的時候碰上了岡村寧次,岡村剛從辦公室出來,看到渡邊臉色發白的樣子,停住了腳步。
“怎麼了?”
渡邊把電報遞過去:“海拉爾抓了三個蘇聯平民,蘇聯邊防軍越境了。”
岡村寧次接過電報看了一遍,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“人在哪裡抓的?抓了多久?”
“在口岸抓的,還不到一天。”
岡村寧次沉默了兩秒鐘,然後說了兩個字:“放人。”
渡邊站在走廊裡沒動。
“現在放,連夜放。派人把三個人送到邊境線上,交還蘇方,當面道歉。然後發電報給東京,就說基層執行時的過當行為,己經被立即糾正。請東京方面儘快透過外交渠道向蘇聯方面說明情況,承諾不再發生類似事件。”
渡邊張了張嘴,想說“這樣太丟面子了”,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,蘇聯人的連隊在草甸上列隊站著,日軍不反擊本身就很丟人。
天亮之前,三個蘇聯人被送到了邊境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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