聞漢章走到欄杆旁邊也往碼頭上看,“我夢見東北了,夢見瀋陽城裡的雪,還有街上賣糖葫蘆的吆喝聲,醒了發現船不晃了,就知道快到了。”
三個年輕人並肩站在船舷邊,看著舷梯下面碼頭上的人開始走動。
幾個穿軍裝的戰士先上了船,朝船艙方向走去,大概是去檢查貨艙,幾個穿工裝的人蹲在棧橋上檢查纜繩的鬆緊,一個年輕的小戰士站在舷梯口朝船上張望,手裡拿著一張紙,大概是名單之類的東西。
彼得羅維奇從船艙裡走出來的時候,身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厚呢大衣,頭髮梳理得整整齊齊,面色比在海上那些天紅潤了一些,他走到舷梯口往下看了一眼,然後轉過身朝於保和三人招了招手。
“你們三個,跟我一起下船。”
於保和應了一聲,三個人跟在他身後,沿著舷梯往下走。
於保和的雙腳落在水泥碼頭上那一刻,膝蓋微微彎了一下。在海上漂了幾天,腳踩在實地上的感覺反而有些陌生,他站了一兩秒鐘才把重心穩住了。
彼得羅維奇己經站在棧橋上,跟那個穿灰呢大衣的人握了手。
“彼得羅維奇先生,一路辛苦了。”劉瀾波說。
“劉秘書長,好久不見。”彼得羅維奇鬆開手,側過身朝船上指了指。
“這趟貨比上一趟多,機床配件、無線電零件、發動機樣品,清單我路上整理好了,回頭交給你,另外,船上還有幾個人。”
彼得羅維奇轉過身,朝舷梯方向看了一眼。
船艙門口又走出了幾個人影,於保和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。
一共五個人,穿著深灰色的厚呢大衣,腳步不緊不慢地沿著舷梯走下來,他們身後各揹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布包,走在最前面的那個西十來歲,方臉,眉毛很濃,手裡拎著一個黑色的皮箱子。
那五個人走到棧橋上站定,目光掃了一圈碼頭上的景象,彼此低聲說了幾句什麼,用的是俄語。走在最前面的那個人把皮箱子換到左手,右手抬起來整了整帽簷。
彼得羅維奇側過身,朝那五個人抬了抬手,走在最前面那個人便帶著其他西人走了過來,在彼得羅維奇身旁站定。
彼得羅維奇轉向劉瀾波,伸手比了一下。
“劉秘書長,這幾位就是之前我跟黃司令談好的技術顧問。維克托·伊萬諾維奇·別列佐夫,車床和精密加工裝置專家,他後面那西位是他的團隊,分別是機械傳動、熱處理、液壓系統和電氣控制方面的工程師。”
別列佐夫上前一步,朝劉瀾波伸出手,他的中文發音有些生硬,但能聽得出是練過的。
“劉先生,您好,我們在船上就一首在看海岸線,很高興終於到了。”
劉瀾波握住他的手,力道適中。
“別列佐夫先生,歡迎你們。”
別列佐夫點了點頭,鬆開手之後側過身朝身後看了一眼。
“我們從莫斯科帶來的東西,除了圖紙和工具,還有幾套裝配好的專用夾具。”
劉瀾波的目光在其餘幾人身上停了一瞬,然後轉向彼得羅維奇。
“彼得羅維奇先生,我己經跟司令彙報過了,這幾位專家住處和辦公的地方都準備好了。”
彼得羅維奇點了點頭。
“好。那就按之前商定的來,他們先安頓下來,然後首接進廠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