食堂裡熱氣騰騰。大鍋裡的白菜肉絲麵散發著誘人的香氣——肉其實很少，主要是菜，但在深秋的山裡，這己經是難得的美味。
學生們捧著粗瓷碗，吃得狼吞虎嚥。他們大多出身富裕家庭，從沒吃過這樣的苦，但從他們的眼神里，看不到一絲怨言，只有找到歸宿的興奮和投身抗日的決絕。
楊靖宇吃飯很快，幾口就扒完了一碗麵。他放下碗，從懷裡掏出一封信，遞給黃顯聲：“黃司令，這是滿洲省委給您的信。”
黃顯聲接過，藉著油燈的光快速瀏覽。信的內容很明確：省委高度評價聯軍在遼東的抗日鬥爭，決定全力支援聯軍發展；建議聯軍在鞏固現有根據地的基礎上，向長白山方向發展，建立更廣闊的抗日遊擊區；同時，省委將陸續輸送幹部、物資，協助聯軍建設。
“長白山。”黃顯聲若有所思。
“對。”楊靖宇接過話頭，“我在吉林活動過，長白山區山高林密，地形複雜，適合建立根據地。而且那裡靠近中朝邊境，戰略位置重要。如果能在長白山站穩腳跟，向東可以威脅朝鮮日軍，向西可以策應遼東，向北能聯通黑龍江。”
黃顯聲點點頭。這正是他心中的藍圖——以遼東為基點，向北連線吉林、黑龍江，向東挺進長白山，最終形成覆蓋整個東北的抗日網路。
“靖宇同志，你對長白山最熟。這個任務，可能要交給你了。”
楊靖宇眼睛一亮：“司令放心！只要組織需要，我隨時可以出發！”
這時，趙尚志己經吃完了第二碗麵。他抹了抹嘴，站起來：“司令，我申請到戰鬥部隊去！我在黃埔學過軍事，帶過兵，讓我到最前線去！”
黃顯聲笑了：“尚志同志，你這急性子。放心，有你打仗的時候。不過現在，咱們的部隊正在整訓，急需懂軍事的幹部。我想請你到訓練科，協助孫大炮同志抓全軍訓練，特別是戰術訓練。怎麼樣？”
趙尚志愣了一下，隨即立正：“是！服從命令！”
趙一曼也放下碗：“司令，那我？”
“一曼同志，你的任務更重。”黃顯聲認真地說，“咱們的隊伍現在西千多人，思想建設、群眾工作、宣傳動員，這些都是薄弱環節。我想請你到政治部，協助劉瀾波同志。你做過學運工作，有經驗，有熱情，正需要你這樣的人才。”
“好！”趙一曼毫不猶豫地答應了。
黃顯聲又看向那些學生：“同學們，你們都是國家的棟樑。學醫的，明天就到醫院報到，林婉清醫生正缺人手；學工程的，到兵工廠，周工那兒急需技術人員；學文的，到政治部或參謀部，咱們的文書、宣傳工作也需要人。”
學生們齊聲應答：“是！”
最後，黃顯聲看向陳思遠：“陳先生，您今天先休息。明天，我陪您去兵工廠看看。咱們現在的生產條件很簡陋，但工人們的熱情很高。您看看，怎麼改進，怎麼提高，咱們一起想辦法。”
陳思遠鄭重地點頭：“黃司令，我在德國克虜伯工廠實習過，見過現代化的兵器生產。雖然咱們現在條件差，但有些土辦法、簡易裝置，也能發揮大作用。特別是炸藥製造、炮彈復裝這些，我有一些想法。”
“太好了！”黃顯聲激動地站起身，“同志們！今天，咱們的隊伍又壯大了！有了你們的加入，咱們抗日的力量就更強了！”
他環視眾人，聲音在食堂裡迴盪：“我知道，這條路很難，很苦，可能會流血，可能會犧牲。但我相信，只要我們團結一心，堅持鬥爭，勝利一定會屬於我們！”
“因為，我們站在正義的一邊！站在人民的一邊！”
掌聲響起，經久不息。
深夜，指揮部巖洞。
歡迎會結束後，黃顯聲把楊靖宇、王鐵漢、以及剛剛安頓下來的趙尚志、趙一曼都叫到指揮部，開了一個小型會議。
油燈下，黃顯聲攤開地圖：“靖宇同志，你剛才說長白山，具體有什麼想法？”
楊靖宇指著地圖上的長白山脈：“司令您看，長白山橫跨吉、遼兩省，主峰在朝鮮境內。這一帶山勢險峻，森林茂密，日本人控制力相對薄弱。我在吉林活動時，接觸過一些當地的抗日山林隊，他們熟悉地形，有群眾基礎。”
他頓了頓，繼續說：“如果我們能派一支精幹的小部隊，先期進入長白山，聯絡當地抗日力量，建立秘密交通站，為後續大部隊進入做準備，那將來咱們在東北的抗日局面就完全打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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