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司令！我們回來了！他孃的，這一仗打得痛快！”
黃顯聲臉上也露出些笑意，指了指旁邊的木凳：“坐。都辛苦了。”
王鐵漢一屁股坐下，抓起桌上不知誰的水碗灌了一大口，抹抹嘴：“不辛苦！就是沒把瀋陽也捎帶給端了，有點可惜！”
趙尚志先說了說遼北白石嶺一帶的群眾發動和隱蔽根據地建設進展，以及留下那兩個連的佈防情況。
黃顯聲靜靜聽著，不時問一兩個細節。等他們都說完，他才開口：
“仗打完了，但事情才剛開始。繳獲要消化，部隊要整訓，俘虜要安置，根據地要鞏固。鬼子下一次來，只會更狠，人更多，炮更重。”
他目光掃過兩人：“各隊，從明天起，進入休整期。但休整不是放假。
第一，總結此次作戰經驗教訓，連以上幹部都要參加，形成文字。
第二，以戰代練，用繳獲的彈藥，開展針對性訓練，特別是城市巷戰、山地防禦、爆破作業。
第三，政治教育不能松，反正的偽軍，思想工作要跟上。”
他看向王鐵漢：“鐵漢，有損失的連隊優先補充兵員和武器。從俘虜裡挑選表現好的，可以編入，但要分散到各班，老兵帶新兵。”
“明白！”王鐵漢拍胸脯。
接著，黃顯聲對金山好、程鐵刀說：
“金支隊長，程支隊長，遼北的局面剛開啟，群眾基礎很重要。你們第第一、三支隊休整後，還是要回去，把根扎得更深，確保鐵嶺方向的鬼子不敢輕易進犯。”
“是！保證完成任務！”
又交代了一些具體事務，王鐵漢等人起身離開，各自回去安排隊伍休整。巖洞裡又只剩下黃顯聲和熊飛。
熊飛整理著剛才的記錄，忽然想起什麼，抬頭道：
“司令，趙宇智副參謀長那邊，昨天有電臺訊息過來，說己經和張作舟旅長接上頭，張旅長那邊情況不太好，但願意接受聯軍指揮，他們正在商量下一步轉移路線和會合地點。楊靖宇參謀那裡暫時沒有新訊息，按時間算，應該快到通化附近了。”
黃顯聲點點頭。趙宇智和楊靖宇兩路，是伸向吉林和長白山方向的重要觸角，他們的進展，關係到聯軍未來的戰略空間。
“保持聯絡。告訴趙宇智，安全第一，可以先撤回根據地休整，我們的裝備暫時夠用。楊靖宇那邊，接到物資後，按預定路線返回，注意隱蔽。”
“是。”
熊飛退出去後，黃顯聲獨自坐了一會兒，又拿起那份戰損報告，翻到犧牲官兵名冊那幾頁。他從抽屜裡拿出一本空白的筆記本，翻開第一頁，拿起筆。
筆尖在油燈下懸停片刻，落下：
“民國二十年十月，聯軍集各部之力，破鐵嶺，圍殲日寇於鬼見愁，鷹嘴隘阻敵援，繳獲甚眾。然將士殞命者一百一十七人，傷三百零西人。此血債，必以倭寇百倍鮮血償之。諸烈士英名，錄於後，望後來者不忘。”
他的字寫得慢，一筆一劃，很用力。
巖洞外，夜色完全籠罩了山谷，星星出來了，很亮。遠處營地的喧鬧聲漸漸低下去，伙房的方向飄來糧食煮熟的香氣，隱約還能聽到戰士的談笑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