隊伍重新集合，二十輛大車己經卸空了，車伕們牽著馬往回走。那些珍貴的武器彈藥，現在都分到了西營士兵肩上。
十門迫擊炮拆解成炮管、炮架、座鈑三部分，由二連專門的炮組揹負。三百發炮彈，每發重三公斤多，分裝在特製的揹簍裡，兩個人抬一簍。機槍、子彈、炸藥，也都分攤下去。
每個士兵的負重都超過了三十斤，但沒人抱怨。
張作舟站在隊伍前，沒有長篇大論，只說了一句：“出發。”
七百多人的隊伍，像一條黑色的溪流，悄無聲息地沒入北方的山林。
第一天走得還算順利。
劉瀾波安排的嚮導是個老獵戶，姓關，六十多歲了，腰板挺首，走山路如履平地。李振標的尖刀小隊走在隊伍最前面，和關老漢一起探路，與後面的大部隊保持著一里左右的距離。
“這條路，我走了五十年。鬼子來了以後，就沒再走過。怕碰上他們的巡邏隊。今天帶著你們走，是豁出這條老命了。” 關老漢邊走邊低聲說，
李振標跟在他身邊，“老爺子放心，有我們在前面，真有鬼子，也先碰上我們。”
白天，隊伍在密林深處隱蔽休息，尖刀小隊派出哨兵警戒。夜晚，藉著微弱的月光趕路。不能打火把，不能大聲說話，連咳嗽都要捂著嘴。
第二天夜裡，出了第一樁意外。
隊伍要穿過樺甸到磐石的公路。那是鬼子的一條運輸幹線，雖然夜裡車少，但每隔半個時辰就有巡邏隊經過。
李振標帶著尖刀小隊先摸過去偵察。公路在月光下像一條灰白色的帶子，靜靜躺在山谷裡。路兩邊是收割過的莊稼地，光禿禿的，沒有遮擋。
老薑趴在地壟邊，耳朵貼著地面，“巡邏隊剛過去。聽動靜，是摩托車，三輛，往西去了。”
李振標看了看懷錶，“下次巡邏還有二十分鐘。通知大部隊，快速透過。”
書生立刻折返回去報信。
十分鐘後，西營大部隊開始分三批穿越公路。一連先過，然後是二連，最後是三連和營部。一切都順利，首到三連過到一半時，東邊突然傳來汽車馬達聲。
“隱蔽！”跟在三連後面的張作舟低吼。
己經過路的人迅速趴到路北的溝裡，還沒過路的人退回南邊的樹林。李振標的心提了起來，還有三連的幾十個人正處在路中間，無處可藏。
兩束車燈從東邊拐彎處射過來，越來越近。
千鈞一髮之際，公路南側兩百步外的小土坡後，突然傳來一聲槍響，“砰！”
接著是第二聲，第三聲。
正要駛來的汽車猛地剎車，車燈亂晃，車上的日軍嘰裡呱啦地喊起來，機槍開始向槍響的方向掃射。
“快過！”張作舟抓住機會下令。
路中間的幾十個人連滾爬爬衝過公路，躲進北邊溝裡。
汽車上的日軍似乎被南邊的槍聲吸引，調轉車頭，朝那個方向開去。機槍聲、步槍聲響成一片。
幾分鐘後，兩個黑影從南邊摸回來，是山貓和鐵柱。
山貓報告，“隊長，解決了。我們偵察時發現南邊土坡上有個偽軍的暗哨，兩個人。眼看大部隊要暴露，我們就動了手，開槍是為了引開鬼子注意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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