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頭砸碎冰面，掉了下去。冰窟窿裡，河水黑沉沉地流動。
“不行，冰太薄，承受不住人。”快槍劉皺眉。
關老漢蹲在河邊看了半天，忽然說：“有個法子。貼著河岸走，那邊水淺，冰厚。但得用繩子連著，萬一有人掉下去，還能拉上來。”
只能這麼辦了。
李振標讓山貓回去報告，自己帶著剩下的人準備繩索。他們把所有人的綁腿布接起來，搓成兩條長繩，一條做安全繩，一條做牽引繩。
一個時辰後，大部隊趕到。
張作舟聽了情況，立刻下令：“一連先過。李營長，你帶尖刀小隊打頭。所有人把揹包用油布包好，萬一落水，東西不能溼。槍舉過頭頂，彈藥分開帶。”
深夜十一點，渡河開始。
李振標腰裡繫著安全繩，第一個走下河岸。冰面在腳下嘎吱作響，每走一步都心驚膽戰。河水刺骨的冷，即使隔著棉褲和綁腿，也能感覺到寒氣往骨頭裡鑽。
他一步一步往前挪，身後跟著尖刀小隊，然後是一連。二連、三連和營部在岸上等待，抓緊時間休息。
走到河中央時，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。
“咔嚓——啊！”
一聲驚呼，隊伍中間一個士兵踩碎了冰面，整個人掉進冰窟窿。冰冷的水瞬間淹沒頭頂，他掙扎著，卻越陷越深。
“抓緊繩子！”李振標大喊。
岸上的人拼命拉安全繩，水裡的人被拖向岸邊。但冰窟窿擴大了，旁邊又有兩個人掉下去。
混亂，但沒有恐慌。訓練有素在這個時候體現出來了。落水的人死死抓住繩子，岸上的人合力拖拉，旁邊的人趴在冰面上，伸手去撈。
十分鐘後，三個落水者都被救上岸，但己經凍得嘴唇發紫，渾身哆嗦。棉衣棉褲全溼透了，在零下十度的寒夜裡，這是要命的。
“生火！快！”一連長急道。
“不能生火。”李振標攔住，“用乾衣服裹起來，人抱著人取暖。咱們必須馬上離開這裡，動靜可能己經驚動鬼子了。”
果然，遠處鐵路橋方向傳來狗叫聲，探照燈的光柱開始在夜空中掃射。
“快！加快速度！”張作舟壓低聲音催促。
隊伍以最快的速度渡過剩下的河面。那三個落水士兵被戰友架著走，他們的溼衣服被扒下來，換上別人脫下的乾衣服，幾個人緊緊抱在一起，用體溫互相取暖。
最後一隊人上岸時，鐵路橋方向己經傳來摩托車的聲音。鬼子出動了。
“進林子！快！”
七百多人衝進河北岸的密林，消失在黑暗中。五分鐘後，一隊日軍摩托車開到河邊，車燈照亮了凌亂的冰面和溼漉漉的腳印。
帶隊的日軍少尉跳下車，蹲在腳印邊看了看，又看了看對岸黑壓壓的林子，罵了句“八嘎”。
“少尉，追嗎？”一個軍曹問。
少尉猶豫了。深夜，陌生的地形，敵情不明，作為守橋部隊，他的任務是保護橋樑，不是追擊不明身份的武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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