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亮升起來了,是個半圓,清冷的光照在雪地上,反射出幽幽的白,路好走了一些,是一條凍得硬邦邦的土路,車轍印很深。
走了三西里,前方出現亮光。
是個卡子,兩根木杆橫在路中間,旁邊有個小木屋,窗戶透出燈光。
李振標抬手,隊伍停下。
“檢查裝備,槍藏好,匕首也藏好。書生,你走前面,你像讀書人,說話客氣。老薑,你殿後,萬一有事,見機行事。” 他低聲說
眾人默默調整,手槍塞進懷裡最深處,匕首藏在褲腿或後腰。書生整了整衣服,吸一口氣,率先朝卡子走去。
“站住!幹什麼的?”
一個偽軍端著槍走過來,槍口對著書生,另一個偽軍靠在木屋門口,懶洋洋地看著。
“老總,俺們是孟家屯炭廠的,進城送炭。”書生陪著笑,點頭哈腰。
“送炭?炭呢?”
“車在後頭,陷溝裡了,俺們先去找人幫忙。”書生說著,從懷裡摸出一塊銀元,不是張作舟給的那塊,是之前繳獲的零錢,悄悄塞過去,
“老總行個方便,天冷,讓俺們過去吧。”
偽軍掂了掂銀元,臉色緩和了些:“路條呢?”
“有,有。”書生掏出“良民證”遞過去。
偽軍就著燈光看了看,又打量書生身後的十幾個人,都是破衣爛衫,滿臉煤灰,低著頭,一副老實巴交的樣子。
“深更半夜的,送什麼炭?”偽軍還是有點疑心。
“掌櫃的催得急,說城裡老爺們等著用。”書生繼續賠笑。
這時,木屋裡的另一個偽軍出來了,裹著大衣,嘴裡罵罵咧咧:“吵吵啥?還讓不讓人睡覺了?”他看了眼書生一群人,擺擺手,
“趕緊走趕緊走,別擋著道!”
杆子抬起來了。
書生連連道謝,帶著人快步透過。走出幾十米,拐過彎,確認卡子看不到了,才鬆了口氣。
“第一個。”李振標低聲說。
第二個卡子在五里外,這個更簡陋,就一根杆子,一個破草棚。守卡的只有一個老偽軍,裹著破棉襖在打盹。眾人輕輕繞了過去,沒驚動他。
凌晨三點左右,前方出現一片低矮的房屋輪廓。
孟家屯到了。
屯子寂靜無聲,連狗叫都沒有。老孟給的地址在屯子最西頭,是個獨門小院,院牆是土坯壘的,院裡堆著小山一樣的煤塊。
李振標學了三聲貓頭鷹叫。
院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,一個矮胖的身影探出來,招招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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