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零星射擊，是密集的機槍掃射。
“追兵到了！”張作舟臉色一變，“怎麼這麼快？”
負責斷後的三連派偵察兵連滾爬爬跑回來報告：“營長！鬼子至少兩個中隊！有騎兵開路，還有摩托車！”
“多少人？”
“看不全，但不少於西百人！己經和三連交上火了！”
槍聲越來越近，還夾雜著迫擊炮彈的爆炸聲。
“他孃的！”張作舟咬牙，“趙永貴，你們連留下，在青石嶺設阻擊陣地，拖住鬼子至少兩小時！”
“是！”
“其他人，加快速度！天黑前必須趕到黑山頭！”
隊伍開始狂奔。抬擔架的戰士咬緊牙關，肩膀磨破了也不吭聲。輕傷員扔掉了一切不必要的負重，只留槍和子彈。但速度還是不夠快——身後的槍聲像催命符，越來越響。
下午五點，天色開始暗下來。
青石嶺方向傳來更激烈的爆炸聲，趙永貴的一連和鬼子主力接上火了。
張作舟邊走邊回頭，每一聲爆炸都像砸在他心上。他知道，趙永貴那個連，恐怕回不來了。
與此同時，十里外，青石嶺。
趙永貴趴在一處岩石後面，手裡的駁殼槍己經打紅了槍管。他身邊，一挺捷克式輕機槍正在瘋狂掃射，槍手是個十八歲的少年，叫二娃，臉上還帶著稚氣，但眼神兇狠。
“連長！右邊上來了！”一個戰士大喊。
趙永貴扭頭，果然，幾十個鬼子正從側翼的溝壑裡往上爬。
“手榴彈！”他嘶吼。
七八枚手榴彈扔下去，爆炸聲中夾雜著鬼子的慘叫，但更多的人還在往上衝。
“子彈！誰還有子彈？”機槍手二娃喊。
彈藥手摸了摸空蕩蕩的子彈箱，搖頭。
趙永貴看了看懷裡，最後一個彈夾。他深吸一口氣，對周圍的戰士說：“弟兄們，咱們得儘量拖住鬼子兩個小時，給營長他們留更多的撤退時間。”
他頓了頓，“還能動的，跟我上刺刀。”
三十多個戰士默默裝上刺刀，有人刺刀彎了，就用綁腿布把匕首綁在槍管上。有人沒刺刀，就從地上撿起帶尖的石塊。
“二娃，你還有多少子彈？”趙永貴問。
“二十發，不，十五發。”二娃聲音發顫。
“留著。”趙永貴拍拍他的肩，“等我們衝下去，你往北撤，追大部隊。”
“連長，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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