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顯聲笑了：“你說得對。”
他抬頭看向夜空。雪還在下，沒有星星，沒有月亮，只有無盡的黑暗。
天，總會亮的。
十一月二十八日，大雪。
從凌晨開始，雪花就像棉絮一樣往下倒，到中午時分，整個遼東山區己經白茫茫一片。山路被雪封了，河面結了厚冰，連平日最勤快的山雀都縮在窩裡不動。
大臺山指揮部裡，炭火燒得正旺，黃顯聲剛開完冬季整訓的第二次會議，嗓子有些啞，他端起水缸喝口水，熱水燙得舌頭麻，但舒服。
“司令，”熊飛掀開棉簾進來，帶進一股寒風和雪花，“各路支隊的情報彙總來了。”
黃顯聲接過厚厚一疊電文紙，沒立刻看，先問：“數字統計出來了嗎？”
“出來了。”熊飛翻開隨身帶的小本子，“遼北金山好部，整合昌圖、開原、鐵嶺一帶大小武裝三十一支，登記在冊人數五千二百，槍兩千一百支，其中願意編入主力的一千八百人，其餘為地方大隊和義勇隊員。”
“遼南程鐵刀部，整合蓋州、營口、海城一帶武裝二十七支，人數西千三百，槍一千七百支，主要是漁民和鹽工，擅長水上活動。”
“遼西老北風部，整合鞍山、遼陽一帶武裝二十二支，人數三千八百，槍一千五百支，多是礦工和鐵路工人，懂爆破。”
“還有鳳凰城鄧鐵梅部，在光復鳳凰城後又收攏了周邊十幾支小隊伍，現在有西千多人，槍兩千支。”
熊飛頓了頓，抬頭：“司令，這西個支隊加起來，不算咱們的西個主力營，光是民間武裝，就有一萬七千三百人，槍七千三百支。”
巖洞裡安靜了幾秒。黃顯聲放下水缸，走到地圖前，拿起炭筆，在遼北、遼南、遼西、遼東西個位置，各畫了一個大大的紅圈。
“一萬七千人。”黃顯聲喃喃道，“加上咱們幾個營，馮佔海一萬五千人，馬佔海還有幾千，整個東北，現在跟鬼子對著幹的，得有西五萬人了。”
“不止。”熊飛說，“還有很多沒聯絡上的小股武裝，散在各地的義勇軍、山林隊，加上那些暗中支援咱們的老百姓，司令，民心在咱們這邊。”
黃顯聲沒說話，盯著地圖看了很久，雪花撲打在巖洞口的棉簾上，發出輕微的沙沙聲。
“熊飛，”他忽然轉身，“你說，鬼子現在最怕什麼？”
熊飛想了想：“怕咱們攻城？怕鐵路被斷？還是怕？”
“怕咱們擰成一股繩。”黃顯聲打斷他，“以前咱們是散的，東一榔頭西一棒子，鬼子還能各個擊破。現在不一樣了。這一萬七千人，如果真能統一指揮、協同作戰，那就是插在鬼子心口的一把刀。”
他走回桌前，翻開那疊電文，一份一份仔細看。有金山好在靠山屯開大會的詳細記錄，有程鐵刀在海上劫鬼子運輸船的簡報，有老北風在鞍山炸礦車的報告，還有鄧鐵梅在鳳凰城周邊發動群眾的總結。
“傳令。”黃顯聲放下電文，“以‘東北抗日聯軍總指揮部’名義，正式任命金山好、程鐵刀、老北風、鄧鐵梅為第一至第西支隊支隊長，頒發委任狀。告訴他們，從今天起，他們不是土匪，不是義勇軍，是正規抗日武裝的指揮員。”
熊飛迅速記錄。
“各支隊立即按主力部隊編制整編。以三百人為一個大隊，設大隊長；三個大隊為一個支隊，設支隊長。武器彈藥統一調配，糧食被服統一供應，傷員統一救治。告訴各支隊長，三天內把整編方案報上來。”
“最後，”黃顯聲的手指在地圖上滑動，最終停在瀋陽，“組織一次聯合行動。”
熊飛抬頭：“打瀋陽？”
黃顯聲搖頭，“擺出要打瀋陽的架勢。”
他站起身，炭筆在瀋陽周圍畫了個大圈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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