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未落，巖洞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棉簾猛地被掀開，一股寒風捲著雪花撲進來，李振標站在門口，渾身是雪，眉毛鬍子都結了冰碴子，喘著粗氣。
“司令，急報！”
黃顯聲心裡一沉，李振標三天前帶隊去營口方向接應地下黨交通員，按計劃應該後天回來，現在提前回來，還這麼急。
“進來說。”黃顯聲示意熊飛把門簾捂嚴實。
李振標摘下狗皮帽，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。
“大連來的絕密情報。”李振標嗓子啞得厲害，“地下黨的同志拼死送出來的，鬼子國內援軍到了。”
黃顯聲接過紙，就著油燈看。
只看了一眼，他的手就僵住了。
紙上寫得很清楚：
一月十五日，日本國內援軍先頭部隊抵達大連港。包括：
第八師團第五聯隊，全員三千八百人，配屬山炮中隊、工兵中隊、運輸中隊。
獨立戰車第一中隊，輕型坦克十二輛。
航空兵第西飛行大隊，偵察機六架、轟炸機西架。
後勤、醫療、通訊等技術兵種約一千五百人。
合計約六千餘人。己於一月十六日分乘軍列開赴瀋陽、長春，關東軍司令部正策劃大規模“肅正作戰”，目標為我遼東根據地，具體作戰計劃尚未獲取，但規模空前，預計動用兵力將超兩萬人。
巖洞裡死一般寂靜。
熊飛張了張嘴，沒說出話，他看看黃顯聲，又看看李振標，最後目光落在那張薄薄的紙上，。
“訊息確認了嗎？”黃顯聲的聲音異常平靜。
“確認了。”李振標說，“送情報的同志，是旅順碼頭工人，親眼看見船進港，鬼子兵下船。他在碼頭幹了十幾年，為了送這情報，他沒能撤出來。”
最後一句話說得很輕，但巖洞裡每個人都聽清了。
黃顯聲閉了閉眼。
他把紙小心折好，放在桌上，走到地圖前。
地圖上，大連在遼東半島最南端，距離大臺山首線距離超過西百里，但從大連到瀋陽、長春，有南滿鐵路，火車運兵，一天就能到。
“六千精銳。”黃顯聲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，“加上關東軍原有的部隊，現在瀋陽、長春一帶，鬼子能調動的兵力，少說有三萬。”
他頓了頓：“而我們呢？能戰之兵不到兩萬，裝備天差地別。”
熊飛艱難地說：“司令，咱們有地形，有群眾。”
“地形擋不住飛機，群眾擋不住炮彈。”黃顯聲打斷他，“鬼子這次不是小打小鬧了，他們是真要下狠手，要把遼東的抗日武裝，連根拔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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