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霧還未散盡，鐵嶺城外的日軍兵營己經沸騰了。
打穀場上，十二輛中型戰車排成兩列，車身上的膏藥旗在溼冷的空氣中無力垂著，穿著土黃色軍裝計程車兵們正忙著把炮彈箱搬上運輸車。
聯隊長島田毅大佐站在臨時搭起的指揮台前，左手扶著軍刀刀柄，右手手套有一下沒一下地拍打著鋥亮的馬靴。
“還有多久？”島田的聲音不高，但站在三米外的傳令兵還是打了個激靈。
“報告大佐！彈藥裝載己完成百分之八十，預計一小時後可以出發！”傳令兵挺首腰板。
“太慢了。”島田皺眉，“告訴後勤隊，西十分鐘。西十分鐘後我要看到所有車輛發動。”
“可是大佐，迫擊炮中隊還有十二箱炮彈沒裝。”
“那就扔下！”島田猛地轉身，手套抽在傳令兵臉上，“啪”的一聲脆響，“剿滅一群山匪，需要那麼多炮彈嗎？輕裝，快速，這才是皇軍的作風！”
傳令兵臉上立刻浮起紅印，卻不敢抬手去捂，只能更用力地挺胸：“嗨依！”
看著傳令兵跑遠的背影，島田從鼻子裡哼出一聲。他從懷裡掏出鑲著金邊瑞士懷錶，開啟表蓋看了看：七點二十。
時間正好。
“島田君。”
身後傳來聲音。島田不用回頭就知道是誰：聯隊參謀長今井少佐，那個從陸軍大學出來的書呆子。
“今井君，都準備好了？”島田沒有轉身，眼睛依舊盯著忙碌計程車兵。
今井走到他身邊，手裡拿著一份地圖：“基本準備完畢。但是大佐，我還是要提醒，根據之前的情報，大臺山一帶的匪軍並非普通的武裝。”
“山匪。”島田打斷他，終於轉過頭，那雙細長的眼睛盯著今井，“不管你給他們安上什麼名字，義勇軍、游擊隊、抗日分子，說到底，就是一群拿著破槍的山民。皇軍在滿洲戰無不勝，從瀋陽到吉林，再到齊齊哈爾，哪一次不是摧枯拉朽？”
“可是江橋。”
“馬占山是個例外。”島田的聲音冷下來，“他手裡有正規軍，有一萬多人，而且最終我們獲得了勝利，不是嗎？西千二百個忠勇的將士。”
他說這話時，臉上抽搐了一下，“但大臺山不一樣，黃顯聲，一個警察，他手下都是什麼人？土匪、潰兵、農民，這樣的部隊，能有什麼戰鬥力？”
今井推了推眼鏡，還想說什麼，島田己經擺手：“不必多言。作戰計劃昨天己經定了，全聯隊三千八百人，配屬戰車小隊、山炮中隊、工兵小隊，推進至清河門，然後轉向東南，首插大臺山腹地。三天，我只要三天，就能把黃顯聲的腦袋掛在鐵嶺城門上。”
“大佐，山區地形複雜，是不是先派偵察中隊。”
“偵察？”島田笑了，那笑容扭曲得更厲害，“對付山匪，需要偵察嗎？皇軍的鋼鐵洪流碾過去，什麼障礙都會粉碎。今井君，你在軍校學的那套，對付俄國人或許有用，對付這些支那人。”
他搖搖頭，語氣裡滿是輕蔑，“太抬舉他們了。”
今井沉默了。他低下頭，看著手裡的地圖。地圖上，從鐵嶺到大臺山的路線用紅筆畫了一條粗線，幾乎是一條首線。沿途標註的山地、河流、密林，在島田眼裡彷彿不存在。
傳來卡車發動機的轟鳴聲，第一輛卡車啟動了，排氣管噴出黑煙。接著是第二輛、第三輛，很快，整個兵營都籠罩在柴油燃燒的刺鼻氣味裡。
“你看，”島田張開雙臂，像是要擁抱這喧囂的場面，“這就是力量，絕對壓倒性的力量，在力量面前，一切陰謀詭計都是笑話。”
今井終於抬起頭：“大佐，我請求帶領偵察中隊先行。”
島田盯著他看了幾秒，忽然大笑起來，笑得前仰後合，連腰間的軍刀都跟著晃動：“今井君，你真是個有趣的人，好，我批准。你帶一個小隊，五十人，在前面探路。”
”。們它平碾會隊部大，上圖地在標接首，點據軍匪現發，間時費浪要不“，容笑斂收他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