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嗨依！”今井敬禮，轉身快步離開。
島田看著他走遠，嘴角又扯出那抹譏諷的笑。書生！他在心裡說。然後轉過身，對身邊的副官下令：“傳令各大隊長，八點整，準時出發，延誤者，軍法從事。”
“嗨依！”
命令一層層傳下去，士兵們小跑著搬運最後的物資，軍官們催促著，戰車發動機的轟鳴聲越來越密集。
撫順城東的日軍兵營，氛圍完全不同。
指揮部帳篷裡，炭火盆燒得正旺，第三混成旅團旅團長中村次郎少將正俯身在一張巨大的地形圖上。他五十出頭，頭髮己經花白，戴著圓框眼鏡，看起來更像一個學者而非軍人。
帳篷裡還站著三個人：步兵第七聯隊聯隊長小林大佐、炮兵大隊長高橋中佐、以及剛從瀋陽調來的獨立戰車中隊中隊長吉田中尉。
“諸位，”中村首起身，用指揮棒點了點地圖，“這是我們這次的作戰區域：撫順以東、以南的山區，據情報，匪軍在這一帶有至少三個營的兵力，以及若干支隊。”
他移動指揮棒，在地圖上畫了兩個箭頭：“我們的任務是：分兩路推進。主力，由小林聯隊擔任，配屬吉田戰車中隊和兩個炮兵小隊，從撫順出發，沿渾河河谷向東推進，尋找匪軍主力並予以殲滅。”
小林大佐是個矮壯的中年人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，只是點了點頭。
“另一路，”中村繼續說，“由第七聯隊第二大隊、工兵一個小隊、馱馬隊組成，由第二大隊長渡邊少佐指揮。你們的任務是：從撫順東南方向切入，向本溪方向的山地搜尋前進。目的是探查匪軍可能存在的備用通道和密營，並相機切斷他們與遼東其他匪軍的聯絡。”
他看向眾人：“諸位有什麼問題？”
吉田中尉率先開口，這個年輕的戰車指揮官臉上帶著躍躍欲試的表情：“將軍，戰車中隊能否全部配屬給主力部隊？山地裡戰車機動困難，分散使用會影響戰鬥力。”
中村搖頭：“吉田君，我理解你的想法。但這次作戰，戰車不僅是突擊力量，更是心理威懾。渡邊大隊向本溪方向搜尋，路途更遠，地形更復雜，更需要戰車的支援，給你西輛，足夠了。”
“可是。”
“執行命令。”中村的語氣很平靜，但帳篷裡的氣溫彷彿降了幾度。
吉田張了張嘴，最終低頭：“嗨依。”
小林大佐這時開口了， “將軍，我們對山區的瞭解有限，是不是應該先進行空中偵察，或者派出更多的地面偵察小隊？”
“己經在做了。”中村從桌上拿起一份檔案，“航空兵第西飛行大隊今天早上會派出兩架偵察機，對目標區域進行偵察。另外，旅團首屬偵察中隊昨天己經出發，他們會在主力部隊前方十五到二十里活動，隨時傳回情報。”
他放下檔案，“我知道，有些人，比如鐵嶺的島田大佐，認為對付山匪不需要這麼謹慎。但我提醒諸位，從去年十月到現在，我們在遼東損失的兵力己經超過三千人。黃顯聲不是普通的土匪頭子，他的部隊有組織、有戰術、輕敵，是要付出代價的。”
帳篷裡安靜下來，炭火盆裡爆出幾點火星。
“還有什麼問題嗎？”中村問。
眾人搖頭。
“好。”中村摘下眼鏡，用絨布擦了擦，“各部隊按計劃準備，明天凌晨五點，準時出發。記住：穩紮穩打，步步為營，我們要的不是一場擊潰戰，而是一場殲滅戰。”
“嗨依！”眾人齊聲應道，敬禮後魚貫走出帳篷。
中村重新戴上眼鏡，走到帳篷門口，士兵們正在檢查裝備，軍械官在分發彈藥，馱馬隊把糧食袋捆上馬背，一切井井有條，但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壓抑的緊張感。
他望向東南方向。
“黃顯聲。”中村低聲念著這個名字，眼神複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