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時，車隊己經完全拐上了東南方向的路，最後一輛卡車消失在視野裡。
“撤。”劉順子拍拍年輕戰士的肩膀，“回去報告。路線、兵力、裝備，一個數都不能錯，黃司令等著呢。”
兩人貓著腰，悄無聲息地退下山坡，鑽進身後的密林，很快消失不見。
山坡上恢復了寂靜。只有風吹過枯草的聲音，以及遠處依稀傳來的車隊引擎聲，那聲音越來越遠，最終也聽不見了。
下午兩點，撫順日軍指揮部。
中村少將站在電臺旁，通訊兵正戴著耳機，手裡握著鉛筆，全神貫注地接收電報。
帳篷裡很安靜，只有電臺發出的滋滋聲和鉛筆劃在紙上的沙沙聲，小林大佐、高橋中佐等人都在，所有人都盯著通訊兵手裡的筆。
終於，通訊兵摘下耳機，將譯好的電文雙手遞給中村。
中村接過，迅速掃了一眼，電文是旅團偵察中隊發回的：
“己抵救兵臺以東十里，沿途發現多處人為痕跡：新鮮馬蹄印、簡易路障殘留、疑似觀察點三處。未見匪軍主力，但判斷有少量人員活動，地形複雜，建議主力謹慎推進。”
中村把電文遞給小林：“你怎麼看？”
小林看完，沉吟片刻：“痕跡新鮮，說明匪軍知道我們要來，而且一首在監視。但未見主力，有兩種可能：一是他們收縮兵力，準備固守核心區；二是他們在誘敵深入。”
“你覺得哪種可能性大？”中村問。
小林沒有立刻回答，他走到地圖前， “如果我是黃顯聲，面對兩路進攻，我會選擇集中兵力，先打一路。鐵嶺方向的島田聯隊來勢洶洶，而順方向我們穩紮穩打，他一時找不到破綻。
他抬起頭：“所以他很可能把主力放在大臺山正面，準備迎擊島田，而我們這邊，他只留下牽制兵力。”
“有道理。”中村點頭，“但也不能排除他冒險，集中力量先打我們一路的可能，畢竟，我們在分兵。”
“所以渡邊大隊的任務很重要。”小林指著地圖上向本溪延伸的箭頭，“如果渡邊能順利穿插到匪軍側後，就能逼迫黃顯聲分兵。到時候，無論他救還是不救，都會露出破綻。”
中村沉思了一會兒，走回桌前，拿起筆親自起草命令：
“致渡邊少佐：你部按原計劃向本溪方向搜尋前進。遇小股匪軍可擊潰，遇主力則避戰，以探查地形、尋找密營為首要任務，隨時保持聯絡。”
“致航空兵第西飛行大隊，請求對撫順以東一帶山區，進行低空偵察，重點尋找地面部隊。”
“致旅團偵察中隊，擴大搜索範圍，尤其注意山谷、密林中的可疑痕跡。發現任何情況，立即報告。”
寫完，他交給通訊兵：“立刻發出去。”
“嗨依！”
通訊兵開始發報，電臺的按鍵聲在帳篷裡清脆地響著。
中村心裡卻隱隱感到不安，而且越來越強烈，太安靜了，山裡的匪軍太安靜了。
按照常理，面對皇軍的大規模掃蕩，他們至少應該派出小股部隊襲擾，破壞道路，設定障礙，延緩皇軍的推進速度。但到目前為止，除了偵察中隊發現的一些痕跡，什麼動靜都沒有。
這不像黃顯聲的風格。根據之前的情報，這個人善於主動出擊，從不坐以待斃，除非在準備一個更大的陷阱。
中村搖搖頭，把這個念頭壓下去。也許是多慮了，畢竟，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，任何計謀都是徒勞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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