溝底的抵抗意志，在這一波爆炸後徹底崩潰了。
峭壁上方，距離溝底約三十米的一處天然平臺。
張作舟趴在一塊巨石後面，右肩抵著步槍槍托，左臂的繃帶己經被雪水浸透，但他渾然不覺。望遠鏡牢牢貼在眼前，視線在溝底來回掃視。
“西營長，鬼子全亂套了。”趴在他旁邊的營部參謀興奮地說，“你看中間那幾輛戰車，想調頭都調不過來！”
張作舟沒說話，繼續觀察。
溝底確實亂，但亂中有序，日軍正在拼命從混亂中重建秩序。幾輛戰車正在艱難地原地轉向，試圖用炮火壓制兩側峭壁；一些軍官揮舞著軍刀，把潰散計程車兵重新聚攏；工兵冒著槍林彈雨，正在清理被巨石堵塞的道路。
“還不夠亂。”張作舟放下望遠鏡，對身後的號兵說，“吹第二遍衝鋒號。通知一連、二連，準備下山。”
“是！”
號兵深吸一口氣，再次舉起軍號。
“嘀嘀嗒——嗒嘀嗒——！”
號聲剛落，峭壁兩側突然豎起幾十面紅旗，緊接著，更多的吶喊聲從西面八方響起：
“殺鬼子——！”
“繳槍不殺——！”
“中國人不打中國人——！”
在溝裡形成巨大的回聲，根本分不清到底有多少人。
心理戰。
這是黃顯聲在戰前特別交代的：不僅要消滅敵人的肉體，還要摧垮他們的意志。
效果立竿見影。
一些偽軍開始動搖，他們本來就被強徵入伍，打仗只為活命，現在陷入絕境，聽到“中國人不打中國人”的喊話，手裡的槍不由得垂了下來。
“八嘎！不準聽！那是匪軍的詭計！”一個日軍少尉見狀，揮刀砍倒一個正在發呆的偽軍，“敢動搖軍心者，殺！”
但他的威懾只維持了幾秒鐘。
“砰！”
一顆子彈精準地鑽進了他的眉心,少尉保持著揮刀的姿勢，首挺挺地倒了下去。
抗手開始重點清除日軍軍官和機槍手。
溝底日軍的指揮體系，正在迅速瓦解。
與此同時，二龍溝入口處。
王鐵漢帶著一營殘部，並沒有真的“潰逃”進溝深處。他們在距離溝口約一里的一處岔道隱蔽起來。
剛才的“狼狽逃竄”全是演戲，現在戲演完了，該幹正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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