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臺山指揮部收到了電報。
巖洞裡，黃顯聲拿著電文紙，看了兩遍，遞給熊飛：“念。”
熊飛接過，大聲念出來。唸到“全殲日軍第八師團第五聯隊”時，巖洞裡響起吸氣聲；唸到“斃敵三千一百餘”時，有人忍不住“好”；唸到“我部傷亡二百九十七人”時，又安靜了。
“好。”黃顯聲只說了一個字。
他走到地圖前，拿起炭筆，在鐵嶺到二龍溝的位置畫了個大紅叉。
“告訴張作舟，”他轉身，“儘快撤離戰場傷員優先運回，戰利品能帶多少帶多少，帶不走的毀掉。俘虜分開審問，重點問撫順、瀋陽的兵力部署，部隊到靠山屯休整。”
“是！”熊飛快筆記錄。
“給趙宇智發報。”黃顯聲繼續說，“撫順方向暫停襲擾，轉入監視。告訴中村，我們不打他了。”
熊飛一愣：“司令，這？”
“示弱。”黃顯聲說，“咱們剛打完大仗，傷亡重，需要休整，讓鬼子以為咱們沒力氣了，放鬆警惕。”
他沒說完，但熊飛懂了。
“再給馮佔海發報。”黃顯聲又說，“告訴他鐵嶺大捷，問他吉林那邊能不能動一動，牽制長春日軍，別讓他們往遼東調兵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還有，”黃顯聲頓了頓，“給馬占山也發一份。讓他知道，咱們在遼東沒閒著。”
命令一條條傳下去。巖洞裡忙碌起來，電臺嘀嘀嗒嗒響個不停。
黃顯聲走到洞口，掀開棉簾，外面陽光很好。
“司令，”熊飛跟出來，“這一仗打完，鬼子該老實一陣了吧？”
“老實？”黃顯聲搖頭，“本莊繁這會兒正砸桌子呢，吃了這麼大虧，他能忍？”
“那？”
“他會報復。”黃顯聲說，“但不敢再這麼大意了，下次來，人更多，裝備更好，打法更狠。”
“咱們怎麼辦？”
“怎麼辦？”黃顯聲笑了笑，“兵來將擋，水來土掩，他有張良計，我有過牆梯。”
他說完，轉身回巖洞。走到地圖前，盯著撫順方向看了很久。
渾河河谷的雪比二龍溝化得早。
向陽的南坡己經露出黑土，北坡背陰處還積著厚厚的雪，河面上的冰開始開裂，白天能聽見咔嚓咔嚓的響聲，晚上又凍上。
中村旅團指揮部設在河谷中段一個叫三道崗子的村子裡，村子不大，三十幾戶人家，人早跑光了，空房子正好給鬼子用。
中村次郎站在村口的老槐樹下，舉著望遠鏡看東邊的山路。路在河谷裡蜿蜒，像條灰帶子，兩邊是光禿禿的山。
“今天推進了多少？”他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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