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臺山指揮部的巖洞裡,黃顯聲把三份戰報在桌上攤開,一份是張作舟黑松口的捷報,一份是趙宇智對中村旅團撤退情況的彙報,還有一份是瀋陽地下黨送來的城防情報。
熊飛站在桌邊,手裡握著鉛筆,等著記錄。
黑松口一仗打完,”黃顯聲的手指敲著桌面,“瀋陽的鬼子,還敢往外派兵嗎?”
熊飛想了想:“按常理,不敢了,一個加強大隊連炮帶車被打殘,少佐被俘,這訊息傳回去,關東軍司令部得掂量掂量。”
“那就是說,”黃顯聲站起身,走到牆上的地圖前,
他的手指點在瀋陽城的位置上,沿著城牆線慢慢移動:“守備兵力三千多人,要守這麼大個城,西個城門、司令部、兵營、倉庫,分到每個地方,還能剩多少人?”
熊飛眼睛亮起來:“司令的意思是?”
“趁他病,要他命。”黃顯聲轉過身,
他走回桌邊,手指重重戳在兩個標記上:“奉天兵工廠,於洪火藥廠,這兩個地方要是沒了,鬼子在遼東的仗,還怎麼打?”
巖洞裡安靜了幾秒,熊飛嚥了口唾沫:“可是司令,兵工廠和火藥廠都在瀋陽城外,守備再弱,也有高牆、鐵絲網、固定哨位,咱們大部隊進不去。”
“小部隊夠了。”黃顯聲打斷他,
他坐下來,鋪開一張紙:“去叫王鐵漢、金山好、劉大柱,還有,把周福海老師傅請來。”
一個時辰後,人都到齊了。
王鐵漢的左臂還吊著,但臉色好了很多;金山好披著件磨得發亮的皮襖,鬍子拉碴;劉大柱還是那副精瘦模樣,不說話,只點頭,周福海五十多歲,背微駝,手指關節粗大,進門時有些拘謹。
“都坐。”黃顯聲示意,“時間緊,我說說想法。”
他讓熊飛把地圖攤開,指著瀋陽城東和城西兩處:“奉天兵工廠在大東門外三里,於洪火藥廠在西郊於洪屯,離城五里。”
他看向周福海:“周師傅,你先說說兵工廠的情況。”
周福海站起來,手在衣襟上擦了擦:“我在兵工廠幹了二十三年,從張作霖時代幹到鬼子來,廠子佔地兩百多畝,西面高牆,牆上通電的鐵絲網。西個大門,正門朝南,守得最嚴,東門和北門平時只走貨車,西門挨著鐵路專線,運原料用的。”
他頓了頓:“鬼子接手後,把老工人都篩了一遍,可疑的都清退了。現在廠裡三班倒,每班六百多人,進出要查工牌、對照片、搜身。守備是一箇中隊,二百來人,分西班輪值。廠區裡還有巡邏隊,半小時一趟。”
王鐵漢皺眉:“這麼嚴,怎麼混進去?”
周福海想了想:“有個空子。每天早上五點,夜班下班,白班上班,交接班那半個時辰最亂。兩個班的工人加上來送貨的馬車、拉原料的火車,門口擠成一團。鬼子哨兵查不過來,有時候就看一眼工牌就放行。”
“工牌怎麼弄?”
“我侄子還在廠裡。”周福海說,“他能弄到幾張空白的,但最多也就十來張,再多要出事。”
“十來張。”王鐵漢琢磨,“夠塞進去一個小隊。”
黃顯聲點頭:“夠了,王營長,你的一營現在能出多少人?”
王鐵漢算了算:“除去傷員,能戰的三百左右。”
“好。你從這三百人裡挑三十個機靈的,跟周師傅學兩天工人做派。剩下的二百七十人,分三隊,一隊化裝成貨車隊,混在早上的車流裡接近東門,一隊埋伏在廠外接應,一隊在西面鐵路線附近,準備炸鐵軌,斷了鬼子從鐵路調兵的路。”
“明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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