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“所以。”趙宇智遲疑地問,“馬占山是在演戲?”
“是在演戲。”黃顯聲轉過身,語氣堅定,“但我沒想到,他演得這麼真。”
張作舟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但沒說出來。
“可是司令,”另一個參謀說,“萬一他不是在演戲呢?萬一他是真動搖呢?咱們不能把希望全押在他身上啊。”
黃顯聲走到地圖前,手指點在海倫的位置:“馬占山部現在什麼處境?缺糧,缺藥,缺彈藥,他要是不跟鬼子周旋,硬拼,結果是什麼?全軍覆沒。五千多人,全死在那個冰天雪地裡。”
他頓了頓:“他選擇跟鬼子談,收鬼子的東西,保住了隊伍,也保住了將來翻盤的本錢。這需要多大的勇氣?需要承受多大的罵名?”
“可他要是一首演下去呢?”有人問,“演到真成了漢奸呢?”
“那就到那時候再說。”黃顯聲說,“但現在,在沒有確鑿證據證明他真投降之前,咱們必須相信他。不光要相信,還要配合他。”
“怎麼配合?”
“第一,不準公開指責他,給他空間繼續演戲。第二,秘密跟他保持聯絡,讓他知道咱們理解他。第三,”黃顯聲看向李振標,“李營長。”
“在。”李振標一首沒說話,這時才應聲。
“你準備一下,帶尖刀小隊去海倫。”黃顯聲說,“用咱們約定的暗號,跟馬占山建立單線聯絡。”
李振標點頭:“明白。”
“司令,”張作舟還是忍不住,“這也太冒險了。萬一馬占山己經變心了,李營長他們去,不是自投羅網嗎?”
“所以要用暗號。”黃顯聲說,“暗號對上了,說明馬占山還是自己人。對不上,李營長你們立刻撤回來。”
“這出戲,咱們都得演,演給鬼子看,演給全東北看,也演給咱們自己人看,這比打一場硬仗還難,但必須演下去。”
會議結束後,黃顯聲單獨把李振標留下。
巖洞裡只剩下他們兩人,炭火快熄了,光線暗了下來。
“司令,”李振標低聲說,“您真有把握嗎?”
黃顯聲沒有立刻回答。
“沒有。”他說,“一點把握都沒有。”
李振標愣住了。
“馬占山是人,不是神。”黃顯聲背對著他,聲音有些飄忽,“是人就會動搖,會害怕,會算計,鬼子給他的條件一定很誘人,高官厚祿,保全部隊,還有一條活路,這些,咱們給不了。”
他轉過身,臉上帶著疲憊:“我跟他說的那些話,什麼忍辱負重,什麼將來反戈一擊,聽起來很高尚,但真到了要挨萬人唾罵的時候,有幾個人能扛得住?”
“那您還。”
黃顯聲打斷他,“我必須相信他,“江橋之戰,馬占山打出了中國人的骨氣,全中國都知道,東北還有個馬占山敢跟鬼子拼命。他要是真降了,對士氣的打擊,比丟十個縣城都大。”
李振標沉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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