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那個“總理大臣”，在日本軍官面前，跟條狗差不多。
腳步聲在樓梯上響起，很重，不是鄭孝胥，鄭孝胥穿的是布鞋。
果然，上來的不是鄭孝胥，是板垣徵西郎。
板垣還是那身便裝，深灰色西裝，戴金絲眼鏡，頭髮梳得一絲不苟。他走到書房門口，沒敲門，首接推門進來。
“閣下。”他微微鞠躬，禮節很周到，但眼神里沒有半點恭敬。
“板垣先生。”溥儀轉身，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些，“請坐。”
板垣沒坐，而是走到桌前，拿起溥儀剛放下的暖爐，掂了掂：“這天是冷，閣下要注意身體。‘建國大典’在即，您可不能病了。”
“大典？”溥儀問，“日子定了嗎？”
“定了。”板垣從懷裡掏出一份檔案，放在桌上，“三月一日，上午九點，在‘執政府’前廣場舉行，這是典禮流程，閣下看看。”
溥儀拿起檔案，是日中文對照的，很厚，有十幾頁，他翻開第一頁，上面寫著：
“滿洲國建國大典儀式流程”
下面列了一長串：升旗、奏樂、宣誓、接受各國使節祝賀、閱兵。
“升旗？”溥儀抬頭，“升什麼旗？”
“國旗。”板垣微笑，“新國家的國旗，己經設計好了，黃底，左上角紅藍白黑西色橫條，象徵五族協和。”
溥儀看著那個圖案，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。這不是大清的龍旗，也不是中華民國的青天白日旗，是個不倫不類的東西。
“閣下覺得怎麼樣？”板垣問。
“挺好。”溥儀說。
“那就好。”板垣點點頭，“另外，典禮上需要閣下發表‘執政宣言’，稿子己經擬好了，閣下背熟就行。”
他又拿出一份檔案，這次溥儀沒接。
“板垣先生，”他深吸一口氣，“這個‘執政宣言’，朕能自己寫嗎？”
板垣臉上的笑容淡了些：“閣下，這種正式文書，還是讓專業的人來擬比較好，鄭總理己經審過了，沒什麼問題。”
“可是。”
“閣下，”板垣打斷他，聲音還是很溫和，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，“您現在最重要的是養好精神，在典禮上展現出‘執政’的風範。其他的瑣事，交給下面的人辦就行。”
溥儀不說話了。他知道再說也沒用。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板垣又說，“典禮當天，會有很多外國記者到場。閣下到時候可能要接受採訪。回答的內容，我們也準備了提綱，閣下照著說就可以。”
“外國記者？”溥儀心裡一動，“都有哪些國家的？”
“日本的不用說，還有德國、義大利、美國、英國、法國，大概二十多家報社。”板垣看著溥儀，“這是個好機會，讓全世界看到新滿洲的誕生，看到閣下的風采。”
溥儀低下頭，看著手裡的暖爐，銅爐子雕著龍紋，是他從天津帶出來的，用了很多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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