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電來了，同樣是一行程式碼。
他譯出來，“按計劃行動。”
他長長吐出一口氣，把電文紙湊到煤油燈上燒掉，紙灰落在桌上，他用手抹了抹，抹得乾乾淨淨。
然後他躺回床上，這次閉上了眼睛。
腦子裡全是那些情報：升旗、宣誓、閱兵、外國記者、印刷機，還有溥儀那張蒼白、惶恐的臉。
他想起兩個月前，在瀋陽地下黨的秘密聯絡點，黃顯聲派來的人跟他說的話。
“溥儀上臺，不是他一個人的事。是鬼子要給侵略披上‘合法’外衣。咱們的任務，就是把這件外衣撕破，讓全世界看到裡頭是什麼貨色。”
怎麼撕？
刺殺溥儀？不，那太難，而且代價太大，殺了一個溥儀，鬼子還能再找一個。
那怎麼辦？
把這場“建國大典”，變成一場鬧劇，讓那些外國記者看到，這個“新國家”連自己的典禮都辦不安生。讓溥儀在全世介面前出醜，讓鬼子臉上無光。
具體怎麼做，馮佔海會有安排，他的任務只是傳遞情報。
但不知為什麼，他心裡總有點不安。
鬼子不是傻子，他們肯定也會防著，這場典禮，表面上是慶典，暗地裡是戰場。
窗外傳來鐘聲，是城裡教堂的鐘，敲了十二下。
半夜了。
中年人翻了個身，強迫自己睡覺。
而在吉林舒蘭山區，馮佔海的指揮部裡，燈還亮著。
馮佔海披著大衣，站在地圖前，地圖上，長春的位置被紅筆圈了起來，旁邊標著幾個字：“三月一日”。
他手裡拿著剛譯出的電文，看了又看。
“司令，還不睡？”參謀長推門進來，手裡端著一碗熱湯。
“睡不著。”馮佔海接過湯，喝了一口，是野雞湯，很鮮，但他喝不出味道。
“長春那邊有訊息了？”
“嗯。”馮佔海把電文遞給他，“典禮流程、警衛佈置、外國記者名單，都齊了。”
參謀長看完，眉頭皺起來：“鬼子這是要大辦啊，二十多家外國報社。”
“所以咱們不能讓鬼子如意。”馮佔海走到炭火盆邊蹲下，伸手烤火，“黃顯聲說得對，打擊偽滿政權的合法性，比殲滅鬼子一個大隊還重要。”
“那咱們的計劃？”
“計劃不變。”馮佔海說，“兵分三路。一路潛入長春，製造混亂；一路破壞鐵路，切斷運輸；一路策反偽軍，動搖軍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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