撫順,瓢兒屯煤礦。
趙尚志趴在煤礦東側的山坡上,身上蓋著塊破麻袋,麻袋上撒了層煤灰,跟周圍的環境混成一色。從這兒往下看,能看見整個煤礦的輪廓,礦井口、煤堆、工棚,還有鬼子守備隊的營房。
營房今天特別熱鬧。
“營長,又來了。”趴在旁邊的通訊員小吳說。
趙尚志舉起望遠鏡。果然,煤礦大門開啟,三輛卡車開進來,車停穩後,跳下來幾十個鬼子兵,穿的都是新軍裝,背的槍也是新的三八式。帶隊的是個少佐,一下車就指手畫腳,原來的守備隊長站在旁邊,點頭哈腰。
“換防了。”趙尚志放下望遠鏡,
小吳在本子上記,記完了問:“營長,咱們要不要通知礦上的弟兄?”
“要。”趙尚志說,“但得小心。新來的鬼子肯定要立威,最近礦上要出事。”
他繼續觀察,新來的鬼子接管營房後,立刻開始佈防,機槍架高了,哨兵加多了,還在煤礦周圍拉起了新的鐵絲網,更狠的是,他們把礦工上下班的通道改了,原來可以首接從工棚走到井口,現在得繞個大圈,經過三道崗哨。
這是防著什麼?防著礦工鬧事?還是防著外面的人混進去?
“鬼子對撫順煤礦看得越來越緊,不光為了煤,還因為這兒有鐵路,是進出山區的門戶。”
現在看來,鬼子不只要煤,還要用煤礦當據點,卡死撫順方向進山的通道。
“記下來,”趙尚志對小吳說,“瓢兒屯煤礦守備隊換防,新來的約兩百人,加強了警戒,修改了礦工通道。另外,煤礦倉庫這兩天進了大批水泥和鋼筋,疑似要修永久工事。”
小吳記完,看了看懷錶:“營長,快五點了,礦工要下工了。”
趙尚志點點頭:“再等等,看看下工的情況。”
五點鐘,礦井口的汽笛響了。陸續有礦工從井裡爬出來,一個個渾身漆黑,只有眼白和牙齒是白的。他們排著隊,拖著疲憊的腳步,往工棚走。
走到新設的崗哨時,鬼子兵攔住了他們。挨個搜身,查工牌,動作粗暴。有個老礦工動作慢了點兒,被鬼子兵一槍托砸在背上,踉蹌幾步,差點摔倒。
後面的礦工都低著頭,沒人敢說話。
趙尚志看著,拳頭握緊了,小吳拉拉他的袖子:“營長。”
“我看見了。”趙尚志聲音很低,但很冷,“記下來,新來鬼子兵虐待礦工,今日下工時打傷至少三人。”
“給礦上老陳傳話,讓他最近小心,鬼子換防,肯定要清洗‘可疑分子’。讓咱們的人暫時靜默,儲存力量。”
“明白。”
天漸漸黑了。
趙尚志帶著小吳,鑽進山林。
大臺山指揮部,深夜。
黃顯聲坐在長條桌旁,面前攤著五份剛送來的偵察報告。
王鐵漢的:鐵嶺城外新增碉堡三處,駐軍約三個小隊,疑似封鎖進山通道。
趙尚志的:撫順煤礦守備隊換防,第六師團精銳進駐,加強警戒,並運入大量建材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