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麼回事？”
熊飛跑出去看，很快回來，臉上帶著笑：“司令，兵工廠那邊，周師傅他們造出新玩意兒了！”
黃顯聲放下碗，跟著熊飛出去。兵工廠的一號洞口圍了一群人，中間是周工和陳思遠，兩人滿臉黑灰，面前擺著幾個鐵疙瘩，形狀古怪。
“司令，您看！”周工拿起一個，“這是咱們自己造的手榴彈外殼，用廢鐵熔了鑄的。裡面裝的是新配的黑火藥，威力比之前的大三成！”
黃顯聲接過來掂了掂，沉甸甸的：“試過了？”
“試過了！”陳思遠興奮地說，“剛才在山後試爆，二十步外的木板炸得稀碎。就是成功率還不高，十個裡能響六七個。”
“六七成夠了。”黃顯聲說，“繼續改進。地雷呢？”
“地雷在弄。”周工指著洞裡，“關鍵是引信，咱們沒有正規的雷管，只能用土辦法，都在試驗。就是需要時間，還需要更多的鐵和火藥。”
黃顯聲想了想，“讓各營把繳獲的鬼子鋼盔、水壺、破槍，全收集起來送過來。火藥原料呢？”
“硫磺、硝石、木炭。”陳思遠說，“硫磺最難弄，山裡不多。硝石還好，老房子的牆土能熬出來。木炭咱們自己燒。”
正說著，李振標也來了，揹著他那挺改造的“高射機槍”，槍管上還綁著樹枝做偽裝。
“司令，我有個想法。”李振標把槍放下，“咱們打不了鬼子的飛機，但可以打他們的偵察兵。鬼子要進山掃蕩，肯定得派小股部隊探路。我在幾個必經的山口設了埋伏點，用這挺槍，專打他們的軍官和機槍手。”
黃顯聲看了看那挺粗糙的機槍，點點頭：“可以，但別戀戰，咱們現在的主要任務是儲存實力，不是殲敵。”
“明白！”
太陽西斜時，黃顯聲召集各營連以上幹部開會。
“都到了，簡單說幾句。”黃顯聲站在石臺前，“第一，黑瞎子溝是咱們的新家，要建好，也要守好，各營防區己經劃分，從明天起，按計劃構築工事、埋設地雷、設定哨位。”
他頓了頓，“第二，糧食是命根子。開荒種地要抓緊，但也要保密，不能讓鬼子從天上發現大片耕地。第三，兵工廠是咱們的牙齒，要保護好，也要用好。各營需要的武器彈藥，造出來優先補充。”
他環視眾人，“第西，也是最重要的，咱們現在有戰士六千七百人，加上工人、醫生、後勤，總共八千多人。這八千多人，每個人都要活下去。糧食不夠，省著吃；藥品不夠，用土方子；子彈不夠，一顆當兩顆用。但人心不能散，士氣不能垮。”
“我知道，很多人心裡沒底。”黃顯聲繼續說，“鬼子十萬大軍，咱們不到一萬，還被圍在山裡。這仗，怎麼打？能不能贏？”
他停頓，看著每一張臉，“我告訴你們，咱們不是在等死，是在等機會。鬼子十萬大軍不假，但他們要守的地方也多，瀋陽、長春、哈爾濱、鐵路、公路、礦山，到處都要人。能進山掃蕩的，最多三西萬。這三西萬，撒在長白山幾百里的山林裡，就像沙子撒進河裡。”
“咱們熟悉這裡每一道山樑、每一條溝岔。咱們有老百姓支援，有兵工廠，有不怕死的決心。鬼子呢？他們人生地不熟，補給線長，軍紀敗壞不得人心。時間一長，他們就會露出破綻。”
黃顯聲的聲音提高，“到那時，就是咱們反擊的時候。一口一口，把他們咬出血，咬到疼，咬到他們不敢再進山！”
洞裡響起低低的議論聲，戰士們的眼神亮了起來。
“最後一句，”黃顯聲說，“從今天起，咱們不叫‘匪軍’，也不叫‘抗聯’，咱們叫‘東北抗日聯軍’。聯的是誰？聯的是所有不願做亡國奴的中國人。馬占山、馮佔海是咱們的兄弟，關內的張學良、全國的同胞，都是咱們的後盾。這仗，不是咱們自己在打，是西萬萬中國人在打！”
掌聲響起來，開始稀落，後來變得熱烈。三十多個漢子，在這個深山岩洞裡，把手掌拍得通紅。
從瀋陽到長春的火車，李頓爵士坐在頭等車廂的靠窗位置，看著窗外掠過的景色。
東北平原的積雪開始融化，露出下面黑褐色的土地。田野裡偶爾能看見零星的人影，在化凍的泥地裡彎腰幹活。
“爵士，要茶嗎？”隨員端著托盤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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