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松岡先生,他說的是真的嗎?”麥考伊盯著松岡。
“這是汙衊!”松岡臉色鐵青,“一定是匪徒假扮的,想破壞皇軍的聲譽!衛兵,把他們帶走!”
日本兵上前拖人。那幾個老百姓掙扎著,哭喊著,一個女人的衣服被扯破,露出肩膀上的一道傷口,很深,還在滲血。
“那是刀傷。”麥考伊指著傷口,“新鮮的。”
場面混亂。李頓站在車邊,看著這一切。
“爵士,請上車。”松岡強作鎮定,“這裡不安全,我們先離開。”
李頓沒動。他走到那個肩膀受傷的女人面前,蹲下身。女人驚恐地看著他,往後縮。
“別怕。”李頓用英語說,雖然知道她聽不懂。他從口袋裡掏出手帕,遞給女人。
女人愣愣地接過,不敢用。
“松岡先生,”李頓站起身,“我想改道,去大王莊看看。”
“不行!”松岡脫口而出,隨即意識到失態,放緩語氣,“那裡剛發生過戰鬥,可能還有匪徒殘餘,太危險了。”
“我們有憲兵保護。”麥考伊說,“或者,松岡先生是怕我們看到什麼不該看的?”
松岡的臉一陣紅一陣白。這時,一個日本軍官跑過來,在他耳邊低語幾句。松岡聽完,臉色更難看了。
“好吧。”他最終說,“但為了安全,必須由皇軍先清理現場。”
車隊改道,往左拐。路更難走了,坑坑窪窪,車顛簸得厲害。沿途的景象也越來越荒涼,被燒燬的房屋越來越多,有的還在冒煙。
二十多分鐘後,車隊停在一個村子外。
確切說,是村子的廢墟外。
大王莊己經不存在了。
幾十間土坯房,全部被燒燬,只剩焦黑的斷牆。打穀場上,一片狼藉,能看到暗紅色的血跡,己經幹了,在泥土裡結成硬塊。空氣中瀰漫著焦糊味和另一種難以形容的氣味。
李頓走下車,腳踩在泥裡,深一腳淺一腳。他看見一口水井旁,躺著兩具屍體,一老一少,己經被燒得面目全非。看見一間塌了一半的屋子裡,炕上還有被褥,但被褥上全是血。
“這裡。”希尼博士指著一處牆根。
牆根下,十幾個村民被鐵絲捆在一起,都己經死了。有老人,有婦女,還有孩子。最小的那個,看起來不過五六歲,頭歪在一邊,眼睛還睜著。
李頓感到胃裡一陣翻湧。他參加過一戰,見過戰場,但沒見過這樣對平民的屠殺。
“松岡先生,”他的聲音很平靜,但手在發抖,“這就是你說的‘小規模衝突’?”
松岡張了張嘴,沒說出話。
這時,遠處傳來馬蹄聲。一隊日本騎兵趕到了,帶隊的是個少佐,看見調查團,愣了一下,隨即向松岡敬禮。
松岡用日語快速說著什麼,語氣嚴厲。少佐連連點頭,汗都下來了。
麥考伊站起來,走到少佐面前,用英語問:“這是你們乾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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