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裡很靜,風從窗縫裡鑽進來,吹得桌上的檔案輕輕翻動。
山本也不催,過了好一會兒,馬占山才開口:“山本先生,我問你一句話。”
“將軍請講。”
“板垣先生,真的信我?”
山本愣了一下,隨即笑了:“將軍這話從何說起?板垣先生多次表示,馬將軍是識時務的俊傑,是真心擁護王道樂土的。不信將軍,怎麼會把這些物資送來?”
馬占山看著他,眼神很平靜。
“那好。”他站起身,“東西我收下,但簽字的事,容我再想想。”
山本的笑容僵了一瞬,但很快恢復:“將軍還有什麼顧慮?”
“顧慮多了。”馬占山走到窗前,背對著他們,“我手下三千多弟兄,跟著我出生入死。我這一簽字,就得帶他們走另一條路,這條路是死是活,我得想清楚。”
山本站起身,走到他身後:“將軍,這是活路,不是死路。帝國強大,滿洲國穩固,將軍跟著帝國,將來封侯拜相,不在話下,若是執迷不悟……”
“若是執迷不悟,怎樣?”馬占山頭也不回。
山本頓了頓,語氣軟下來:“將軍是聰明人,應該知道輕重。帝國兩個師團己經到了,五路大軍即將合圍。黃顯聲、馮佔海,撐不了多久。將軍現在做選擇,是最好的時機。”
馬占山轉過身,看著他:“山本先生,你給我三天時間,三天後,我給你答覆。”
山本盯著他,看了好幾秒,然後點點頭:“好,三天。三天後,我再來拜訪將軍。”
他鞠了一躬,帶著翻譯和參謀離開了。
門關上,腳步聲遠去。
副官湊過來,壓低聲音:“司令,這東西?”
馬占山走回桌邊,拿起那份清單,又看了一遍。然後他把清單摺好,揣進懷裡。
“叫各團團長來開會。”他說。
同一時間,北平,順承王府後門。
一輛黃包車停下來,車上下來一箇中年人,穿著灰色長衫,戴著寬邊禮帽,帽簷壓得很低,他左右看了看,快步走進角門。
譚海在門裡等著,見他進來,點點頭,沒有說話,帶著他穿過院子,走進一間偏廳。
“您稍等,少帥馬上來。”譚海說完,退了出去。
中年人摘下帽子,在椅子上坐下。他打量著這間偏廳,陳設簡單,幾張紅木椅子,一張八仙桌,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,窗外能看見院子裡的老槐樹,枝葉剛冒出新綠。
門開了,張學良走進來。他穿著藏青色長袍,臉色有些疲憊。
中年人站起身,鞠躬:“少帥。”
張學良擺擺手,示意他坐下,自己在主位坐下,首接問:“東西帶來了?”
中年人從懷裡掏出一個信封,雙手遞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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