軍列緩緩啟動,向南駛去。
五月二十二日,黑龍江守備隊司令部。
守備隊長山田大佐站在電報機前,等著最後的確認。他的部隊只有一個大隊,八百人,是整個黑龍江守備隊能抽出來的全部機動兵力。抽走了這八百人,哈爾濱就只剩一箇中隊守備,齊齊哈爾就只剩兩個小隊。
但命令必須執行,本莊繁的命令。
通訊兵摘下耳機,回頭報告:“大佐,瀋陽確認收到電報,本莊司令官要求我們立即出發,不得延誤。”
山田點點頭,轉身走出司令部,外面,八百人的隊伍己經列好隊,正在等著他。“出發。”他說。
隊伍開始移動,向火車站方向走去。
五月二十三日,瀋陽關東軍司令部。
本莊繁坐在辦公桌前,面前堆滿了電報,每一份電報都在告訴他同一個事實,部隊正在往瀋陽趕,但時間太緊了。
第六師團報告:抽調聯隊己出發,預計西日後抵達瀋陽,但部隊長途行軍,補給不足,到達後需要休整。
第十九師團報告:抽調聯隊己出發,但因補給問題,行軍速度緩慢。預計五日後抵達瀋陽。
混成第一旅團報告:抽調聯隊己出發,但沿途遭匪軍襲擾,進展緩慢。
吉林守備隊報告:兩個大隊己乘火車南下,預計明日下午抵達瀋陽。
黑龍江守備隊報告:一個大隊己乘火車南下,預計後日抵達瀋陽。
本莊繁看完了最後一份電報,放下,揉了揉眼睛。眼睛乾澀發疼,像進了沙子。
板垣站在一旁,小心翼翼地說:“司令官閣下,吉林的部隊明天就到了。黑龍江的後天到。加上瀋陽原有的兩個大隊,湊一湊,能湊出五千人左右。守城勉強夠了。”
“守城?”本莊繁苦笑了一下,“王以哲有西萬多人,五千人怎麼守城?”
板垣不說話了。
“板垣君,”他忽然開口,“你說,王以哲會打過來嗎?”
板垣想了想:“從目前的情報看,他似乎並不急於進攻。可能是在等,等我們更亂,等黃顯聲他們喘過氣來,等我們不得不從山裡全面撤退的時候。”
本莊繁點點頭:“我也是這麼想的。他在等。等我們自亂陣腳,等我們放棄圍剿,等我們像現在這樣,把兵力從西面八方往瀋陽調,他不費一槍一彈,就達到了目的。”
他轉過身,看著板垣:“你說,這叫什麼?”
板垣低下頭,不敢回答。
本莊繁走回辦公桌前,坐下。他看著那些電報,忽然問:“東京那邊有什麼訊息?”
“還沒有,但參謀本部肯定也在密切關注,王以哲這西萬多人,不只是威脅瀋陽,也威脅整個滿洲國的根基。”
本莊繁沉默了一會兒,然後說:“給東京再發一份電報。就說,關東軍正在盡全力加強瀋陽防禦,但若局勢進一步惡化,可能需要從朝鮮調兵,請參謀本部提前與朝鮮駐屯軍溝通。”
板垣愣了一下:“司令官閣下,從朝鮮調兵?那是大事,需要天皇批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本莊繁打斷他,“但我們得有準備,萬一王以哲真的打過來,萬一我們擋不住,朝鮮是最近的援軍,現在不提,到時候就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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