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福愣住了：“挖？”
“對，挖。”馬占山指著那些土坯房，“這些鬼子佔的房子，跟旁邊的土坯房挨著吧？”
王福看了看：“挨著，牆挨著牆。”
“那就從土坯房那邊挖牆，挖進去，鑽進他們佔的房子底下，從下面往上打。”馬占山說，“手榴彈從上面扔不進去，就從下面炸，把牆根炸塌，房子就垮了。”
王福眼睛亮了：“司令，這主意好！”
他轉身就跑，去組織人挖牆。
馬占山繼續趴在那兒，盯著那幾座房子，槍聲還在響，鬼子的機槍還在掃，但己經沒那麼密了，他們也在緊張，也在等。
過了大概半個時辰，王福跑回來，滿臉興奮：“司令，挖通了！從旁邊的土坯房挖過去，挖到他們房子底下，牆根己經掏空了，炸藥塞進去了。”
馬占山點點頭：“炸。”
“轟！”
一聲沉悶的爆炸，從地底下傳上來。緊接著，那座最大的房子猛地一震，牆壁裂開幾道大口子，屋頂的瓦片嘩啦啦往下掉，裡面的機槍啞了。
“衝！”王福帶著人衝上去。
房子裡的鬼子還沒從爆炸中緩過來，就被衝進去的戰士一頓亂槍打倒。剩下的兩座房子裡的鬼子慌了，有的往外衝，有的繼續頑抗。
但巷戰一旦短兵相接，勝負就定了，第一團的戰士衝進房子裡，跟鬼子近身肉搏，刺刀對刺刀，槍托對槍托，慘叫聲、喊殺聲混成一片。
馬占山站在街邊，看著那些戰士一個一個倒下，又一個一個衝上去。
過了很久，槍聲終於停了。
王福從最後一座房子裡出來，渾身是血，但臉上帶著笑：“司令，全解決了，一個沒跑。”
馬占山點點頭，問：“咱們的人呢？”
王福的笑容淡了些：“又死了二十多個，傷了三十多。”
馬占山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說：“好好收斂。等打完仗，給他們立碑。”
五月二十六日，天亮了。
馬占山站在齊齊哈爾城中心的鐘樓上，看著這座剛剛奪回來的城市。街道上，到處都是戰鬥的痕跡。燒焦的房屋，倒塌的牆壁，散落的彈殼。一隊一隊的戰士正在清理戰場，把鬼子的屍體抬走，把繳獲的物資集中起來。
張鳳岐跑上鐘樓，興奮得臉都紅了：“司令，統計出來了！”
全殲齊齊哈爾日軍守備隊西百三十七人，無一漏網。偽軍兩個團，一個團放下武器，一個團潰散。繳獲步槍八百餘支，輕重機槍三十餘挺，各種火炮十二門，倉庫裡的糧食、藥品、冬衣，足夠三個團吃半年。
他自己的損失：陣亡二百一十七人，傷西百餘人。
“陣亡的弟兄，”他說，“好好收斂。等打完仗，給他們立個碑。”
張鳳岐點頭：“是，司令。”
馬占山抬起頭，看著北邊哈爾濱的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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