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二十五日，夜。
齊齊哈爾城外。
馬占山帶著人，在夜色裡悄悄摸到了城下。
他趴在一個土坡後面，舉著望遠鏡，看著那座黑沉沉的城池，城裡很安靜，只有幾處燈火，崗樓上的探照燈緩緩掃過，偶爾能看見哨兵走動的影子。
他看了看懷錶。凌晨兩點西十五分。
還有十五分鐘。
張鳳岐趴在他旁邊，小聲說：“司令，趙廷玉那邊有訊息嗎？”
馬占山搖搖頭：“沒有訊息就是好訊息，他要反水，早該有動靜了。”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。
三點整。
城東突然傳來一聲爆炸，那是王福的第一團，炸開了東門。
緊接著，槍聲像爆豆一樣響起來。東門那邊，火光沖天。
“司令，打響了！”張鳳岐興奮地喊。
馬占山沒說話，繼續盯著南門的方向，按照計劃，李青山的第二團也該動了。
果然，又過了幾分鐘，南門那邊也響起了槍聲。然後是北門，第三團從北門衝了進去。
“走！”馬占山翻身上馬，“進城！”
他帶著警衛排，從北門衝進去。
北門果然敞開著，幾個穿著偽軍軍服的人站在門洞裡，見他們衝過來，趕緊讓開。其中一個喊：“馬司令，我們團長說了，不攔你們！”
馬占山點點頭，催馬繼續往前衝。
城裡槍聲從西面八方傳來，火光映紅了半邊天，鬼子的守備隊從營房裡衝出來，還沒整好隊，就被湧進來的戰士衝散，巷戰開始了。
馬占山帶著警衛排，沿著大街往城東衝。一路上，不斷有零星的鬼子從巷子裡鑽出來，放幾槍就跑。警衛排的戰士一邊還擊，一邊護著馬占山往前走。
衝到城東時，王福的第一團正在跟鬼子的主力激戰。鬼子佔據了幾座堅固的房屋，用機槍封鎖著街道。第一團的戰士趴在街邊的掩體後面，跟他們打對射。
馬占山跳下馬，貓著腰跑到王福身邊：“怎麼樣？”
王福滿臉黑灰，但眼睛發亮：“司令，鬼子主力被咱們堵在這兒了，至少兩百人，困在三座房子裡，攻了幾次，沒攻進去，但他們也衝不出來。”
馬占山探頭看了一眼。那三座房子都是磚石結構，很結實。窗戶被改造成了射擊孔，機槍從裡面往外掃，火力很猛。
“傷亡多少？”
王福咬牙：“攻了兩次，死了三十多個，傷了五十多。”
馬占山蹲在那兒，盯著那幾座房子看了很久，他打過無數仗，知道這種局面最難辦。敵人佔據堅固工事，你有多少人衝都是送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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