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黑了,黃顯聲站在鍊鐵廠的院子裡,看著那些高爐,晚上的廠子,比白天更壯觀。高爐裡火光通明,把半個天都映紅了。煙囪裡冒著煙,在夜風裡飄散,機器的轟鳴聲比白天輕了些,但還在響。
熊飛站在他旁邊,也看著那些高爐。
“司令,”熊飛忽然說,“這廠子,真大。”
黃顯聲點點頭:“比我想象的還大。”
熊飛說:“有了這廠子,咱們以後就不缺槍了。”
黃顯聲搖搖頭:“不只是槍,有了這廠子,咱們就有了底氣。老百姓知道咱們有鋼,有鐵,能造東西,就願意跟著咱們幹。”
他又說:“熊飛,你知道什麼叫根據地嗎?”
熊飛想了想:“就是咱們住的地方,打仗的地方。”
黃顯聲搖搖頭:“不對。根據地,是老百姓心裡認咱們的地方,老百姓覺得咱們能守住,能長久,願意把身家性命託付給咱們,那才是真正的根據地。以前咱們在長白山,那是藏身的地方,不是根據地。現在,有了本溪,有了哈爾濱,有了齊齊哈爾,有了這些城市,這些工廠,這些老百姓,咱們才算有了真正的根據地。”
熊飛似懂非懂地點點頭。
黃顯聲拍拍他的肩膀,說:“慢慢你就懂了。”
夜裡,黃顯聲在鍊鐵廠的辦公室裡,給馬占山和馮佔海各發了一封電報。
給馬占山的:“兄長大捷,弟己光復本溪,鍊鐵廠完好。從此南北連成一片,鬼子腹背受敵。下一步,弟擬向鞍山、遼陽方向發展,牽制瀋陽之敵。兄在北邊若有進展,請及時告知。”
給馮佔海的:“通化、輯安方向如何?本溪己下,鍊鐵廠在手。你部可向吉林、西平方向發展,威脅長春。咱們南北對進,中間開花,讓鬼子首尾難顧。”
電報發出去沒多久,回電就到了。
馬占山的:“電悉。本溪光復,振奮人心。弟在北邊亦當努力,現己控制黑龍江大部,正準備向南推進。待哈爾濱、齊齊哈爾鞏固之後,即向吉林方向與你會師。”
馮佔海的:“通化方向己鞏固,輯安各渡口在我手。朝鮮日軍龜縮不出。我部正休整,待補充完畢後,即向吉林、西平方向擴充套件。你那邊先動,我這邊隨後跟上。”
黃顯聲看完電報,笑了笑,把電文摺好,揣進懷裡。
他走到窗前,看著外面的夜色。遠處,鍊鐵廠的高爐還在噴吐著火光,把半邊天都映紅了,機器的轟鳴聲隱隱約約傳來,像一首雄壯的歌。
他深吸一口氣,轉身走回桌邊,鋪開紙,拿起筆,開始寫一份給全軍的通令:
“同志們:
本溪光復,鍊鐵廠完好,從此我軍有了自己的鋼鐵。鋼鐵者,國之命脈也,軍之根基也。有鋼則有槍,有槍則有力,有力則能守,能守則能久。此一役,不唯奪一城一地,實乃奪敵之命根,固我之根基。
然,得之不易,守之更難。本溪距瀋陽太近,敵隨時可能反撲。各部隊務必嚴加戒備,日夜巡視,不可稍有懈怠。鍊鐵廠由教導營專責守衛,陳思遠同志負責技術管理。工人技術人員要妥善安置,給以優待。願意留下的,是我們的兄弟;不願意留下的,以禮相待,送其出境。
另,本溪既下,我軍當趁勝擴充套件,向鞍山、遼陽方向發展,牽制瀋陽之敵。馬占山部在北,馮佔海部在中間,我部在南,三方呼應,南北對進,讓敵首尾難顧。
此令。
黃顯聲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