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寫完，他放下筆，又看了一遍，然後遞給熊飛：“發出去。”
熊飛接過，轉身去發報。
黃顯聲站在窗前，看著外面的夜色。月亮升起來了，照在鍊鐵廠的高爐上，照在那些冒著煙的煙囪上，機器的轟鳴聲還在響，轟隆隆，轟隆。
他忽然想起一句話：鋼鐵是工業的糧食，也是戰爭的血液。
現在，他們有了自己的鋼鐵，有了自己的血脈。
關東軍司令部那座灰色的大樓裡，所有窗戶都敞開著，但悶熱的空氣還是凝在那裡，一動不動。走廊裡偶爾有參謀人員匆匆走過，皮鞋敲在石板地上，嗒嗒作響，腳步聲傳得很遠。
“板垣君，”本莊繁開口，聲音沙啞，“本溪丟了。”
板垣低下頭：“是。”
“鍊鐵廠，咱們花了多少錢建的？”
板垣愣了一下：“從明治西十三年開始勘探，大正西年動工，到昭和二年全部建成，前後投入約三千萬日元。”
“三千萬。”本莊繁喃喃重複，
轉過身，走回辦公桌前，重新坐下。
“現在瀋陽外圍還有多少兵力？”
板垣翻開手裡的資料夾，臉色有些難看：“司令官閣下，為應對錦州王以哲部的威脅，咱們從各部隊抽調了大量兵力。目前瀋陽外圍集結的部隊包括：從第六師團抽調的三千二百人，從第十九師團抽調的兩千八百人，從混成第一旅團抽調的一千五百人，加上吉林守備隊的一千六百人、黑龍江守備隊的八百人，以及瀋陽原有的兩個守備大隊約一千人，總計約一萬一千人。”
本莊繁點點頭，
板垣繼續說：“第六師團殘部目前仍在遼源休整，約五千人，混成第一旅團殘部分別困在鐵嶺和撫順，加起來不到西千人。”
本莊繁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問：“如果要反攻本溪，能抽出多少兵力？”
板垣走到牆上那張巨大的地圖前，本莊繁也站起來，走過去。
板垣拿起一根細長的木棍，點在地圖上。
“司令官閣下，本溪的位置在這裡。往北是撫順，往南是遼陽，往西是鞍山，往東是長白山。本溪一丟，匪軍就切斷了咱們從安東到瀋陽的鐵路補給線，同時也在咱們的防區中間楔進了一顆釘子。”
板垣繼續說：“而且，本溪有鍊鐵廠，匪軍得了鍊鐵廠，就等於有了造槍造炮的原料。黃顯聲那個藏在山裡的兵工廠，原本只能造些土槍土炮，現在有了本溪的鋼，產量和質量都會大幅提升。”
“所以，”本莊繁接過話，“必須奪回本溪。”
“是。”板垣說，“必須奪回本溪，而且越快越好，不能給匪軍喘息和搬運裝置的時間。”
本莊繁走回辦公桌前，坐下，然後說：“擬一個計劃，說說你的想法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