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占山抬頭看著那面旗，然後他轉身說：“給黃顯聲發報。就說，哈爾濱光復，全殲守敵。黑龍江北部，全是咱們的了。”
副官應了一聲，轉身跑去發報。
馬占山一個人站在教堂前，看著那面旗在風裡飄揚。陽光照在他臉上，照出深深的疲憊，也照出掩不住的笑意。
街上，老百姓還在歡呼，戰士們還在忙碌，俘虜被押著往城外走。傷員被抬著往醫院送，一面面旗子，正在哈爾濱的各個角落升起來。
哈爾濱光復的第三天，馬占山站在原日本守備隊司令部的樓頂上，看著這座剛剛回到手中的城市。
太陽從松花江上升起來，金黃色的光照在江面上，波光粼粼，江邊的碼頭上，漁船己經開始忙碌，船工們喊著號子，把一筐筐鮮魚抬上岸。
中央大街上，店鋪開了門，夥計們站在門口掃地、潑水，偶爾抬頭看看街上來來往往的抗聯戰士，臉上帶著笑，也帶著一點好奇。
三天了，城裡的秩序己經恢復，商會組織的維持會在各條街上巡邏，防止有人趁火打劫。
抗聯的戰士們在主要路口站崗，盤查可疑的人，俘虜的日本兵被押到城外看管起來，等著日後處置。偽軍投降的那幾千人，願意留下的編成了兩個新兵團，不願意留下的發了路費，讓他們回家。
一切都井井有條。
謝珂爬上來，站在馬占山旁邊，順著他的目光往下看。他是馬占山的老部下了，從黑河就跟出來，江橋戰役的時候當營長，現在升了參謀長，兼著副官的差事。人瘦瘦的，話不多，辦事牢靠，馬占山最信任他。
“司令，看什麼呢？”謝珂問。
馬占山沒回頭，只是說：“看老百姓。”
謝珂也往下看。街上，一個賣糖葫蘆的老頭推著車子走過，一群孩子圍上去，嘰嘰喳喳地喊著，老頭笑呵呵地給他們一人一串，孩子們舉著糖葫蘆跑開了。遠處，幾個婦女挎著籃子在買菜，一邊挑一邊和菜販子討價還價，一個賣豆腐的挑著擔子走過，吆喝聲拖得老長：“豆——腐——”
“謝珂，”馬占山忽然開口，“你說，這些老百姓，知道咱們打了勝仗，心裡是啥滋味？”
謝珂想了想：“高興唄，鬼子走了，他們能過安生日子了。”
馬占山點點頭，又搖搖頭：“高興是高興，但他們更怕。怕咱們走了鬼子又回來，怕咱們跟鬼子一樣欺負他們，怕這好日子過不了幾天。”
他轉過身，看著謝珂：“所以咱們得讓他們相信，咱們不會走，咱們能守住。讓他們相信，從今往後，這北滿，是咱們中國人的北滿。”
謝珂點點頭，沒說話。
馬占山站了一會兒，然後說：“走吧，下去開會。”
樓下，原來的日軍會議室裡，幾個團長己經到齊了。
王福、李青山、張玉廷，還有新收編的幾個偽軍團長，圍著長條桌坐著。牆上還掛著日本人的地圖，上面標著各種符號，馬占山沒讓人摘，正好用。
馬占山走進來，所有人都站起來。他擺擺手，示意大家坐下，自己走到主位，沒有坐，而是首接走到地圖前。
“哈爾濱拿下了，黑龍江的鬼子跑得跑、死得死。但咱們的事還沒完。”他用手指著地圖上的幾個位置，“牡丹江、佳木斯、北安、綏化，這些地方還在鬼子手裡。雖然守備隊不多，但咱們得趁熱打鐵，一口氣全拿下來。”
王福問：“司令，怎麼打？”
馬占山說：“分兩路。王福，你帶第一團往東，打牡丹江。李青山，你帶第二團往北，打北安、綏化。張玉廷，你帶第三團留在哈爾濱，守城，練兵，把新收編的那幾千人好好操練操練。”
李青山問：“司令，佳木斯呢？”
馬占山說：“你打下北安、綏化之後，再往東北方向走，從那邊繞過去打佳木斯。王福打下牡丹江之後，也可以往北推，到時候你們在佳木斯會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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