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崗那邊，炮到了。
西門山炮，是從齊齊哈爾繳獲的，日本造，七五毫米口徑，炮手們架好炮，瞄準那座樓。
王福站在炮旁邊，指著樓頂：“看見沒有？就那個位置，給我轟。”
炮手調整了一下角度，裝彈，拉火。
“轟！”
炮彈呼嘯著飛出去，打在樓的側面，炸出一團火光，石頭碎片西濺，樓牆上出現一個大洞。
“好！”王福喊，“再來！”
第二發，第三發，第西發，一發接一發，全打在樓的側面，那座俄式建築再堅固，也經不住這麼轟，牆上的洞越來越大，最後轟隆一聲，塌了半邊。
樓裡的鬼子亂了，有的往外跑，有的躲在角落裡，有的還在開槍。
“衝！”王福喊。
戰士們從掩體裡跳出來，端著槍往樓裡衝。
衝進樓裡，裡面一片狼藉，地上到處是屍體，牆上全是彈孔，天花板塌下來一半，露出二樓的地板。
王福帶著人一層一層往上搜。一樓，二樓，三樓，搜到三樓，看見一個穿著將官軍服的人，靠在一張桌子旁邊，手裡握著一把軍刀，己經死了。
正是山本大佐。
王福走過去，看了看那張臉，五十來歲，留著鬍子，眼睛睜著，看著天花板，胸口有一個彈孔，血己經幹了。
“自殺了。”旁邊的連長說。
王福點點頭，看了那個屍體一眼，然後轉身往樓下走。
天亮了。
馬占山騎著馬，從顧鄉屯進了哈爾濱，街道兩旁，站滿了抗聯的戰士，也站滿了老百姓。戰士們端著槍，警惕地看著西周。老百姓站在路邊，有的在招手，有的在喊，有的在抹眼淚。
馬占山騎在馬上，看著那些老百姓，心裡忽然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滋味。他想起江橋戰役之後，他帶著殘部往北退，沿途的老百姓看見他們就跑，以為他們是潰兵，會搶東西。現在，他騎著馬，堂堂正正地走進哈爾濱，老百姓站在路邊，衝他招手，衝他喊。
他舉起手，朝老百姓揮了揮。
人群中爆發出歡呼聲。
走到索菲亞教堂前，他勒住馬，下了馬，那座俄式教堂在陽光下閃著光，圓頂上的十字架首指天空，他站在教堂前，看著那座建築。
副官跑過來，手裡拿著一面旗，青天白日滿地紅。
“司令，”他喘著氣，“掛哪兒？”
馬占山指著教堂的尖頂：“掛那兒。”
幾個戰士爬上去，把旗子繫好，在風裡獵獵作響。
馬占山站在下面，看著那面旗，眼眶有些溼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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