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黑了。
月亮還沒出來，天上只有幾顆星星，冷冷地亮著。
李青山帶著第二團，悄悄摸到了道外，街道上空蕩蕩的，一個人也沒有。店鋪都關了門，窗戶裡也沒亮燈。偶爾能看見一兩個黑影匆匆跑過，也不知道是老百姓還是偽軍的逃兵。
他們走到一家茶館門口，敲了敲門，一個人探出頭來，壓低聲音問：“是李團長嗎？”
李青山點點頭。
那人趕緊把他們讓進去，茶館裡點著油燈，幾個人正等著。為首的是個五十來歲的中年人，留著山羊鬍子，戴著圓框眼鏡，正是商會會長趙明遠。
趙明遠迎上來，握住李青山的手：“李團長，可把你們盼來了。”
李青山說：“趙會長，偽軍那邊怎麼樣？”
趙明遠說：“都安排好了，西個團長，有三個願意投降，有一個還在猶豫，但我看他也撐不了多久。他們的人都在營房裡，槍都收起來了，就等你們進去接收。”
李青山點點頭：“帶路。”
趙明遠領著他們，穿過幾條小巷，來到一座大院子前。院門口站著幾個穿偽軍軍服的人，見他們來了，趕緊開啟門，院子裡黑漆漆的，只有正房裡亮著燈。
李青山帶人進去，正房裡己經坐了三個人，三個穿著偽軍軍官制服的中年人，見他進來，都站起來。
為首的一個，西十來歲，滿臉橫肉，看著像個殺豬的。他走到李青山面前，鞠了一躬：“李團長，在下姓劉，是第三團的團長，我們幾個商量好了，願意跟著馬將軍打鬼子。”
李青山看著他，問：“還有一個人呢？”
劉團長臉色有些不自然：“那個……第一團的張團長，還在猶豫。他說……”
“他說什麼？”
“他說，他拿了日本人不少好處，怕馬將軍不放過他。”
李青山冷笑一聲：“拿了好處？拿了好處的多了，只要他願意打鬼子，以前的事既往不咎，他要是不願意，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。”
劉團長連連點頭：“是，是。我再去勸勸他。”
李青山擺擺手：“不用勸了，你帶我去他那兒。”
第一團駐地，在道外另一頭。
張團長坐在屋裡，心思忐忑，他確實拿了日本人不少好處，去年冬天，日本人讓他抓勞工，他抓了三百多，送到煤礦上，聽說死了快一半，日本人賞了他五千塊大洋，他還幫著日本人收糧，把老百姓的糧食低價買進來，高價賣給日本人，自己從中賺差價。
這些事，要是馬占山追究起來，他十條命都不夠殺的。
門外傳來腳步聲，他站起來，想跑，但腿不聽使喚。
門開了，李青山走進來，後面跟著劉團長和幾個戰士。
張團長撲通一聲跪在地上：“李團長饒命！李團長饒命！”
李青山看著他，問：“你拿了日本人多少好處？”
張團長哆嗦著說：“五……五千大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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