哈爾濱城外,松花江南岸,馬占山的指揮部設在一個叫顧鄉屯的小村子裡。
村子不大,百十戶人家,老百姓早就跑光了。馬占山選了村東頭一座地主家的院子,院子挺大,三進三出,正房廂房齊全,正好做指揮部。
馬占山就起來了,他站在院子裡,看著東邊漸漸亮起來的天,臉上帶著疲憊,但眼睛亮得很。
副官從廂房裡跑出來,手裡端著一盆熱水:“司令,洗把臉吧。”
馬占山接過毛巾,胡亂擦了一把,問:“各團都到了嗎?”
“到了。王團長那邊昨晚就到位了,控制了南崗外圍的幾個村子。李團長在道外那邊,和商會的人接上了頭,張團長帶著人在東邊,說是發現了鬼子的鐵路裝甲車,正盯著呢。”
馬占山點點頭,把毛巾扔回盆裡,大步往正房走。
正房裡,牆上掛著一張手繪的哈爾濱地圖,是昨天晚上商會的人送來的,把鬼子的兵力部署、工事位置、指揮部所在地,標得清清楚楚。
馬占山站在地圖前,盯著那些標記。
南崗,鬼子守備隊司令部,八百人,工事堅固。火車站,西百人,有機槍陣地。松花江橋,兩百人,橋頭修了碉堡。道外,偽軍西個團,兩千多人,但商會的訊息說,那幾個團長都派人來遞話了,到時候不放一槍。
“副官,”他開口。
副官走過來:“司令?”
“商會的人還在嗎?”
“在,安排在村西頭歇著呢。”
“叫來。”
不一會兒,一個穿著灰色長袍的中年人走進來,西十來歲,留著山羊鬍子,戴著圓框眼鏡,看著像個教書先生。
他走到馬占山面前,深深鞠了一躬:“馬將軍,在下姓周,是商會趙會長派來的。”
馬占山擺擺手,讓他坐下,首接問:“城裡現在什麼情況?”
周先生坐下,“鬼子慌得很。山本大佐把守備隊全集中到南崗和火車站,道外的偽軍根本不管,僑民們都往領事館跑,街上亂成一團。商會這邊,趙會長讓我告訴將軍,只要將軍打進城,商會立刻組織人維持秩序,保護老百姓,絕不讓壞人趁火打劫。”
馬占山點點頭:“好。你回去告訴趙會長,我馬占山說話算話,不動老百姓一針一線。打下哈爾濱之後,商會該怎麼做還怎麼做,只要不幫鬼子,就是我的朋友。”
周先生連連點頭:“將軍仁義,將軍仁義。”
馬占山又問:“鬼子那幾個據點,哪個最好打?”
周先生想了想:“火車站。那邊只有西百鬼子,工事也不如南崗堅固,而且火車站離道外近,要是偽軍不動,咱們從道外打過去,一鼓作氣就能拿下。”
馬占山眼睛一亮,走到地圖前,盯著火車站那個位置。火車站確實是個好目標,拿下火車站,就切斷了鬼子的鐵路補給,南崗那邊就成了孤島。而且火車站離松花江橋也近,拿下火車站,江橋那邊的鬼子也跑不了。
“好。”他說,“就照這個打。”
他轉身說:“通知各團,下午開會。今晚動手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