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裡，偽軍團部。
三個團長坐在一起，聽著外面的槍聲，誰也不說話。
劉團長第一個開口：“兩位，咱們怎麼辦？”
張團長說：“還能怎麼辦？按說好的辦。按兵不動。”
李團長有些猶豫：“可鬼子那邊。”
張團長瞪他一眼：“鬼子？鬼子快完了，你沒聽見嗎？北門己經炸了，抗聯打進來了。咱們這時候還幫鬼子，等抗聯進了城，第一個殺的就是咱們。”
李團長不說話了。
劉團長站起來，走到窗前，看著外面。街上鬼子的巡邏隊跑來跑去，也不知道往哪兒跑，遠處，槍聲越來越近。
他轉過身，對另外兩個人說：“傳令下去，所有人不許出門，不許開槍，誰敢動，軍法從事。”
命令傳下去，兩千偽軍，一槍沒放。
鍊鐵廠那邊，戰鬥最激烈。
日本工程師們躲在一棟樓裡，讓保安隊往外打槍。保安隊有一百多人，有機槍，有步槍，火力挺猛。抗聯的戰士衝了幾次，都被打回來。
趙永新趕到的時候，己經死了十幾個弟兄。
他趴在一個掩體後面，盯著那棟樓，罵罵咧咧：“他孃的，這夥人還挺硬。”
旁邊的連長說：“營長，用炮轟吧。”
趙永新搖搖頭：“不行，那是鍊鐵廠的辦公樓，裡面有圖紙，有裝置，轟壞了，咱們打下來也沒用。”
他想了想，說：“派人繞到後面去，從後面打，前面佯攻，吸引他們的火力。”
命令傳下去，一個排的戰士繞到樓後面，架起梯子往樓上爬。前面的戰士也開始打槍，把保安隊的火力吸引過來。
樓後面的鬼子發現有人爬樓，趕緊調轉槍口，但己經晚了，幾個戰士己經爬上了二樓，從窗戶裡鑽進去，裡面一陣槍響。
趙永新笑了。
天亮了。
槍聲漸漸停了，趙永新站在鍊鐵廠的大門口，看著這座巨大的工廠。高爐還在冒著煙，車間裡機器還在響，鐵軌上還停著幾輛裝滿鐵錠的平板車，一切都好好的。
周振華跑過來，滿臉黑灰，但眼睛發亮：“老趙，拿下了！鬼子守備隊打死五百多，俘虜兩百多，偽軍全部投降，咱們死了八十多個，傷了一百多。”
趙永新點點頭，看著那些高爐，那些車間，那些還在冒煙的煙囪，心裡忽然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滋味。
這就是鋼。
一個穿著工裝的中年人走過來，朝他鞠了一躬：“長官，我是鍊鐵廠的工人，姓吳，我們盼著你們來，盼了好久。”
趙永新握住他的手：“老吳，辛苦了，工廠保住了，你們功勞最大。”
老吳眼圈紅了：“長官，以後咱們能造自己的槍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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