瀋陽,關東軍司令部。
板垣徵西郎站在沙盤前,看著弓長嶺那個位置。
山本站在一旁,小心翼翼地說:“參謀長閣下,南路軍報告,先頭部隊在弓長嶺遭匪軍伏擊,損失慘重。中村大佐陣亡,部隊失去統一指揮,目前正在弓長嶺以南收攏,等待命令。”
板垣沒有說話。
山本繼續說:“北路軍己抵達彰武外圍,與湯玉麟部對峙。湯玉麟據城固守,北路軍兵力不足,無法攻城,只能在外圍監視。”
板垣還是沒說話。
山本不敢再吭聲了。
屋子裡沉默了。
最後,板垣抬起頭,看著牆上那張巨大的地圖。地圖上,代表日軍的藍色小旗,正在一點一點地減少。代表抗聯的紅色小旗,正在從西面八方冒出來。
他苦笑了一下。
“山本,”他開口。
山本上前一步:“在。”
“給南路軍發報,讓他們停止北上,立即掉頭,撤回鞍山,告訴北路軍,固守待援,不要輕易出擊。”
山本愣了一下:“參謀長閣下,本溪?”
“不管了。再打下去,南路軍這三千多人也要搭進去,撤回鞍山,守住南滿鐵路沿線,等東京的援軍到了再說。”
山本低下頭:“是。”
他轉身出去。
板垣一個人站在沙盤前,看著那些藍色的小旗,看著那些紅色的標記,看著那些代表本溪、代表彰武、代表哈爾濱、代表齊齊哈爾的位置。
他閉上眼睛,深深地吸了一口氣。
本莊繁坐在辦公桌後面,眼睛裡佈滿血絲,整個人像是老了十歲。
板垣徵西郎站在他對面,手裡捧著一疊電報,一份一份地念。
“西線:北路軍田中大佐報告,部隊己抵達彰武外圍,與湯玉麟部形成對峙。湯部約兩萬人,依託縣城構築工事,防守嚴密。我軍兵力不足,無法攻城,只能在外圍監視。田中大佐請求增派兵力,否則難以阻止湯部繼續東進。”
“東線:南路軍殘部報告,昨夜在弓長嶺遭匪軍伏擊後,部隊傷亡慘重,士氣低落。中村大佐陣亡,部隊失去統一指揮,目前正陸續撤回鞍山。收攏後統計,原有五千人,現僅剩三千二百餘人,其中還有部分傷兵。”
“北線:長春守備隊報告,馬占山部在哈爾濱完成休整後,近日有小股部隊向吉林方向滲透。據偵察,其主力仍在哈爾濱附近集結,動向不明。長春守備隊兵力不足,請求加強吉林方向的警戒。”
“三線吃緊。”本莊繁喃喃道,“西線、東線、北線,全在告急。”
本莊繁站起身,走到牆上那張巨大的地圖前。地圖上,代表日軍的藍色小旗,稀稀拉拉地插在幾個主要城市周圍。代表抗聯的紅色小旗,從北滿到東滿再到遼西,連成一片,像一張正在收緊的網。
“板垣君,”他忽然開口,“你說,咱們現在該怎麼辦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