板垣走到他身邊,也盯著那張地圖。
“司令官閣下,現在的局面是:西線有湯玉麟兩萬人,東線有黃顯聲至少兩萬人,北線有馬占山兩萬人。三面受敵,而咱們的總兵力,滿打滿算,不到五萬。”
“瀋陽、長春、吉林、西平、大連,這是咱們現在能控制的五個主要城市。其他的,基本上都丟了,南滿鐵路沿線雖然還在咱們手裡,但經常遭匪軍襲擾,運輸時斷時續。”
本莊繁點點頭,沒說話。
板垣繼續說:“以咱們現在的兵力,不可能同時守住三面,必須有所取捨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?”
板垣深吸一口氣,說出了一個他考慮了一夜的方案。
“收縮防線,固守要點。”
“放棄彰武、阜新外圍的陣地,把北路軍撤回來,加強瀋陽西面的防禦,放棄吉林外圍的零星據點,把長春和吉林的兵力整合起來,加強防守,確保鐵路暢通。”
“這樣,咱們就形成了五大據點:瀋陽、長春、吉林、西平、大連。每個據點駐紮足夠兵力,囤積足夠糧彈,互為支援,匪軍想要攻下任何一個,都得付出慘重代價。而咱們可以用鐵路調動兵力,哪個方向吃緊,就往哪個方向增援。”
本莊繁盯著地圖,沉默了很久。
“放棄中小城市,”他說,“那就等於把滿洲的大部分地盤,拱手讓給匪軍。”
板垣點點頭:“是。但這是沒辦法的辦法。咱們現在的兵力,守不住那麼多地方,與其分散兵力,處處捱打,不如集中兵力,守住要害,只要五大據點在手裡,滿洲就還在,等東京的援軍到了,咱們還能打出去。”
本莊繁盯著地圖,腦子裡飛快地轉著。
板垣的方案,從軍事上講,是對的。收縮防線,集中兵力,固守要點,這是典型的以空間換時間的打法。放棄那些守不住的地方,把兵力集中到能守住的地方,等援軍來了再反攻。
但政治上的代價呢?
滿洲國成立還不到一年,就丟了大部分地盤,剩下的幾個城市被圍成孤島。東京那邊怎麼交代?那些跟著日本人幹事的漢奸們,會怎麼想?
他看著板垣。
“板垣君,你這個方案,從軍事上講,可行。但從政治上講,風險太大,滿洲國剛成立,就丟了這麼多地盤,那些偽滿官員會怎麼想?他們還會相信咱們能保護他們嗎?”
板垣說:“司令官閣下,恕我首言,偽滿官員怎麼想,現在己經不重要了。重要的是,咱們能不能撐到援軍到來。如果咱們的部隊打光了,偽滿官員想什麼也沒用。”
本莊繁沒有說話。
板垣繼續說:“而且,偽滿那邊,現在己經亂了。昨天長春來的訊息,國務院裡人心惶惶,有人開始暗中聯絡關內,有人試圖和抗聯搭線。這個時候,咱們就算不收縮,他們也靠不住,與其指望他們,不如指望咱們自己的部隊。”
本莊繁苦笑了一下。
板垣說的是實話。偽滿那幫人,本來就是牆頭草。日本人勢大的時候,他們跟著日本人吃肉喝湯。現在日本人勢弱了,他們當然要另尋出路。
“好吧。”他終於開口,“就按你的方案辦。給各部隊發報,開始收縮防線。西線的北路軍撤回瀋陽外圍,東線的部隊撤回大連和瀋陽,北線的部隊加強長春和吉林的防禦,保證鐵路暢通。”
板垣立正:“是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