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平,順承王府,譚海匆匆走進張學良的書房。
“少帥,天津那邊的訊息,日本駐屯軍要增兵了,據說要從國內再調一個聯隊過來。”
張學良接過情報,看了一眼,臉色凝重起來。
“增兵華北?他們想幹什麼?”
譚海說:“情報上說,是為了保護僑民和權益,但實際意圖,恐怕是想牽制咱們。”
張學良冷笑一聲:“牽制咱們?咱們現在有什麼可牽制的?我連宣告都發了,跟他們撇清關係,他們還想要什麼?”
譚海沒說話。
“譚海你說,華北的鬼子要是動了,蔣先生會怎麼辦?”
譚海想了想:“應該還是忍,蔣先生現在一心剿共,不會跟日本人硬拼。”
張學良點點頭:“對,他會忍,他會讓咱們繼續忍,忍到什麼時候是個頭?”
譚海回答不了。
遠處,隱隱約約傳來火車的汽笛聲,一聲長,一聲短,在夜色中傳得很遠很遠。
那是從關外開來的火車。
關外,是戰火紛飛的東北。
關內,是死水微瀾的華北。
而他,站在這兩者之間,不知道該往哪兒走。
本溪,天剛矇矇亮,黃顯聲就起來了,他站在原日本守備隊司令部的院子裡,活動著胳膊,看著東邊漸漸亮起來的天。
熊飛從屋裡跑出來,手裡端著盆熱水:“司令,洗把臉吧。”
黃顯聲接過毛巾,胡亂擦了一把,問:“各路人馬都到齊了嗎?”
“到齊了。”
黃顯聲點點頭,把毛巾扔回盆裡,大步往屋裡走。
會議室設在一樓原先的日軍軍官食堂裡,長條桌擺成一圈,牆上還掛著日本人的地圖,黃顯聲沒讓人摘,這會兒正有用。桌上擺著幾個粗瓷碗,碗裡是白開水,條件簡陋,但沒人計較。
人己經到齊了。趙尚志坐在靠窗的位置,臉上還帶著從弓長嶺趕回來的風塵,左胳膊上的繃帶換了新的,那是前幾天追擊鬼子時被彈片劃的。鄧鐵柱坐在他旁邊,沉默寡言,腰桿挺得筆首。老北風大大咧咧靠在椅背上,手裡捏著個菸袋鍋子,沒點。趙永新和周振華坐在一起,兩人低聲說著什麼。陳思遠坐在角落,手裡捧著個本子,還在寫寫畫畫。
見黃顯聲進來,所有人都站起來。
黃顯聲擺擺手:“都坐,都坐。”
他走到主位,沒有立即坐下,而是先看了看在座的每一個人。
“這半個月,弟兄們都辛苦了。”他開口,聲音不高,但每個人都能聽清,“鬼子十萬大軍壓過來,咱們扛住了,還全殲了他一個師團。這仗,打出了抗聯的威風,也打出了東北人的骨氣。”
老北風咧嘴笑了:“司令,您這話我愛聽。半個月前鬼子氣勢洶洶的,我還以為這回要交代了呢,沒想到是咱們把鬼子交代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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