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臺山兵工廠的工棚裡，老吳蹲在一臺車床旁邊，手裡拿著一根剛車好的槍管，仔細看著，然後用卡尺量了量各個部位的尺寸，滿意地點點頭。
周工站在旁邊，緊張地看著師父的臉色，見師父點頭，他鬆了一口氣，臉上露出笑容：“師父，成了？”
老吳把槍管遞給他：“你自己看看。”
周工接過槍管，對著光亮看了看，又用卡尺量了量，眼睛越來越亮：“師父，這比咱們之前的好多了！”
老吳站起來，拍拍手上的鐵屑，說：“這臺床子調好了，以後就用它車槍管。明山，這臺床子精度高，但要專人伺候好，每天開機前要檢查，停機後要保養，一絲一毫都不能馬虎。”
周明工點點頭：“師父，放心好了。”
老吳走到另一臺機床旁邊，那是山田正在除錯的一臺銑床。
老吳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，說：“山田，裝刀，試試。”
山田抬起頭，愣了一下，然後點點頭，從工具箱裡拿出一把銑刀，裝到主軸上。他開動機床，銑刀飛速旋轉，切削一塊試料，切完，他關掉機床，拿起試料看了看，臉上露出笑容。
山田先生說，“好了，精度達到了，這臺床子可以用了。”
老吳點點頭，拍拍山田的肩膀：“你，厲害。”
山田也拍拍老吳的肩膀：“你，也厲害。”
兩個人都笑了。
陳思遠從外面進來，看見他們倆的樣子，也笑了：“吳師傅，山田先生，你們這配合得挺好嘛。”
老吳說：“陳廠長，山田技術好，人也實在，咱們合作還行。”
陳思遠點點頭，說：“吳師傅，我來是想跟您商量個事，咱們的裝置大部分都除錯得差不多了，我想是不是該試試批次生產了？”
老吳想了想，說：“陳廠長，我也正想說這個。裝置是調好了，工人也練了，但真幹起來，還會遇到問題。我的意思是，先小批次試產，一邊幹一邊改進，出了問題，及時調。”
陳思遠說：“行，聽您的，那咱們先從什麼開始？”
老吳說：“槍。先試產一批步槍，從槍管、槍機、槍托，到裝配、試射，整個流程走一遍。看看能出多少廢品，看看哪個環節最卡脖子。”
陳思遠在本子上記下來，又問：“那需要多少時間？”
老吳算了算：“裝置全開，半個月差不多了。”
陳思遠點點頭：“好，那就從今天開始，我讓後勤那邊全力保障，要什麼給什麼。”
第一批試產正式開始。
機加工車間裡，所有的機床都開動起來。
老吳像一隻不知疲倦的老鳥，在各個車間之間穿梭。一會兒在車床旁邊指導進刀，一會兒在銑床旁邊檢查精度，一會兒在裝配車間看工人組裝。
周工跟在他身後，一邊學一邊記。他發現師父這忙起來，整個人像是年輕了十歲，師父的眼睛更亮了，腳步也快了，連說話的聲音都比以前洪亮。
周工山忍不住問：“師父，您怎麼幹起活來這麼拼？這麼大年紀的人了，悠著點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