瀋陽，西尾壽造站在司令部樓頂，舉著望遠鏡往北看。
“司令官閣下，那是往鐵嶺方向去的軍列，運的是第十西師團的一個聯隊，準備接替鐵嶺的防務。”
西尾點點頭，放下望遠鏡，轉身往下走，一邊走一邊說：“板垣君，你說，那些匪軍，現在在幹什麼？”
板垣想了想：“可能在開會，商量對策。”
西尾笑了：“對。他會說，皇軍來了，咱們要化整為零，要打游擊，要讓老百姓堅壁清野。這些話，我在華北聽那些共產黨說過無數遍，有用嗎？有點用，但解決不了根本問題。”
他走到樓下，坐進汽車，板垣跟著坐進去。
“板垣君，你知道打仗最重要的是什麼？”西尾問。
板垣想了想：“兵力？裝備？後勤？”
西尾搖搖頭：“都不是。最重要的是時間，誰能熬到最後，誰就能贏。匪軍現在靠什麼？靠老百姓的糧食，靠山裡那點家底，等他們把糧食吃完了，把彈藥打光了，老百姓也跑了，他們還能撐多久？”
他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田野，說：“所以咱們不著急，慢慢來。先把平原佔了，把鐵路修通，把據點建好，等冬天來了，山裡冷得要死，沒糧沒鹽，他們自己就垮了。”
汽車開到城外的一個高地，西尾讓司機停車，走下來，他站在高地上，舉著望遠鏡往東看，東邊，是連綿起伏的山巒，一眼望不到頭，那就是長白山脈。
他放下望遠鏡，對板垣說：“通知各部隊，三天後，按計劃行動。”
板垣立正：“是！”
三天後，彰武城外，天剛矇矇亮，湯玉麟就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了。他翻了個身，罵罵咧咧地嘟囔了一句，想繼續睡。敲門聲越來越急，夾雜著副官驚慌的聲音：“司令！司令！快起來！出大事了！”
湯玉麟猛地坐起來，抓起床頭的衣服就往身上套。他光著腳踩在地上，趿拉著鞋走過去開啟門，看見副官那張煞白的臉，心裡就咯噔一下。
“怎麼了？”
副官嘴唇哆嗦著：“司令，鬼子來了！城外頭，全是鬼子！還有坦克！”
湯玉麟愣了一下，然後一把推開副官，就往指揮部跑。
他跑進去的時候，裡面己經亂成一團。參謀們有的在打電話，有的在翻地圖，跑來跑去，誰也不理誰。電話鈴聲響成一片，接起來就聽見那頭在喊：“鬼子進攻了！北門頂不住了！”“東門也有鬼子！好多坦克！”
湯玉麟衝到地圖前，問：“鬼子來了多少？”
參謀長跑過來，手裡拿著一份剛收到的情報：“司令，偵察兵報告，鬼子至少一個旅團，五六千人，還有坦克，至少有二十輛。從北邊和東邊兩個方向來的，己經包圍縣城了。”
湯玉麟的臉色變了。
五六千人，二十輛坦克。他彰武城裡有多少兵？兩個團，加上縣城的守備隊，不到西千人。而且這些兵，一大半是新招的，槍是老掉牙的漢陽造，重武器？有幾門迫擊炮，炮彈沒幾發。
他咬了咬牙，說：“傳令下去，各團進入陣地，死守！”
參謀長愣了一下：“司令，守得住嗎？”
湯玉麟瞪他一眼：“守不住也得守！老子還能把城送給鬼子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