副官愣了一下：“大佐，弟兄們打了一天，是不是？”
山本抬起頭看著他：“是不是什麼？這是打仗，不是請客吃飯，早一天到承德，早一天結束，去傳令。”
副官不敢再說什麼，敬了個禮出去了。
山本重新低下頭，看著地圖。地圖上，從朝陽到凌源，再到承德，他想起西尾壽造的話：“熱河那點守軍，擋不住第十西師團的進攻。”
現在看來，確實擋不住。
凌源城外，萬福麟的部隊正在挖工事。
萬福麟是東北軍的老人了，跟著張作霖打了一輩子仗，九一八之後，他帶著部隊撤到關內，被張學良派到熱河防守，他手下有三個旅，加起來一萬多人，部署在凌源、平泉一帶。
參謀長跑過來，臉色難看：“軍長，朝陽丟了，董團長跑了，快的話鬼子今晚就能到凌源。”
萬福麟愣了一下，然後罵了一句髒話：“湯玉麟那個外甥，真他媽是個廢物，朝陽守了不到一天就丟，叫老子怎麼打？”
參謀長說：“軍長，現在不是罵人的時候，鬼子的坦克厲害，得想個辦法。”
萬福麟想了想，說：“讓弟兄們在城外多挖壕，挖寬點，挖深點，坦克過不來。再準備些集束手榴彈，找敢死隊，等坦克陷住了，上去炸。”
參謀長點點頭，轉身去傳令。
萬福麟站在那兒，天己經黑下來了，但隱約能看見遠處有火光閃動，那是朝陽的方向。
他心裡沒底，一萬多人，聽著不少，但真正能打的沒幾個，槍是老掉牙的漢陽造，重武器就更別提了。鬼子的坦克、大炮，怎麼打？
他不能跑，張學良給的命令是死守凌源，他要是跑了，以後怎麼見人？
夜裡十點多，日軍先遣隊到了。
二十幾輛汽車，滿載著士兵，車燈把路照得通亮，開到凌源城外，一條又寬又深的壕溝橫在前面，汽車過不去。
日軍指揮官從車上跳下來，罵罵咧咧地喊工兵，工兵跑過來，看了看，說這壕溝太寬，得填。
正填著，壕溝對面突然響起槍聲，埋伏在黑暗裡的守軍開火了，子彈嗖嗖地飛過來，幾個日軍士兵被打倒在地，其餘的趕緊趴下，架起機槍往對面掃。
槍聲越來越密，手榴彈也扔過來了，日軍被壓在壕溝邊上，進不得。
指揮官急了，拿起電話就往前線要坦克，可坦克還在後面，最快也得明天天亮才能到。
這一夜，凌源城外打了一宿，日軍填了一夜壕溝，守軍打了一夜槍，天亮的時候，壕溝填平了一段，但守軍的陣地還在。
萬福麟站在城牆上，看著城外那些黑壓壓的日軍，心裡稍微定了定，看來鬼子也不是打不死的，只要敢打，就能頂住。
可還沒等他鬆口氣，參謀長又跑來了，臉色比昨天還難看。
“軍長，不好了！北票、朝陽失守，鬼子的援軍到了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