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張學良穿上一身灰色中山裝，對著鏡子照了照，譚海站在旁邊，小聲說：“少帥，車準備好了。”
張學良點點頭，轉身往外走。走到門口，又停下來，回頭看了一眼書房，書桌上，那份蔣介石的電報還攤在那裡，旁邊是他寫了一半的信。他猶豫了一下，走過去，把那封信摺好，揣進懷裡。
上了車，譚海坐在副駕駛座上，回頭問：“少帥，去火車站？”
張學良點點頭，靠在後座上，閉上眼睛。
汽車發動了，駛出順承王府，往火車站開去。街上行人還少，只有幾個賣早點的攤子在生火，炊煙裊裊。張學良睜開眼睛，看著窗外那些模糊的影子說：“譚海，你說，北平的老百姓，是不是也在罵我？”
譚海愣了一下，轉過身：“少帥，您別多想。”
張學良搖搖頭，沒再說話。
到了火車站，專列己經等著了。
火車開了三個多小時，快到中午的時候，到了保定。
站臺上，己經有人在等著了，是蔣介石的侍從秘書鄧文儀，站在那兒，臉上帶著笑，看見張學良下車，他快步迎上來：“張副司令，委員長在等您。”
張學良點點頭，跟著他往外走，站臺外面停著一輛黑色轎車，張學良上了車，鄧文儀坐在副駕駛座上，汽車駛出火車站，往保定城裡開去。
張學良問：“委員長住在哪兒？”
鄧文儀說：“在保定師範學校，臨時借了一間辦公室。”
張學良點點頭，沒再問。
汽車開了二十多分鐘，到了一所學校門口，門口站著幾個便衣警衛，看見車來了，趕緊拉開鐵門，汽車開進去，停在一棟灰色的樓房前面。
鄧文儀下車，替張學良拉開車門：“張副司令，請。”
張學良下了車，整了整衣領，跟著鄧文儀往裡走。樓裡很安靜，走廊裡鋪著地毯，腳步聲被吸得乾乾淨淨，走到二樓盡頭，鄧文儀在一扇門前停下來，輕輕敲了敲：“委員長，張副司令到了。”
裡面傳來蔣介石的聲音：“進來。”
鄧文儀推開門，側身讓張學良進去。
房間不大，是一間普通的辦公室，一張辦公桌，幾把椅子。蔣介石坐在辦公桌後面，穿著一件深色長衫，手裡拿著一支毛筆，正在批檔案，看見張學良進來，他放下筆，站起來。
“漢卿，你來了。”
張學良走上前，敬了個禮：“委員長。”
蔣介石點點頭，指了指對面的椅子：“坐。”
兩個人面對面坐下，蔣介石看著張學良，然後說：“漢卿，你瘦了。”
張學良苦笑了一下：“委員長，熱河丟了，我睡不著覺。”
蔣介石點點頭，沒有接話，他從桌上拿起一份檔案，遞給張學良：“你看看這個。”
張學良接過來，是日本關東軍司令官西尾壽造的一份宣告，大意是說熱河己併入滿洲國，日軍將繼續進攻長城，保護滿洲國邊境，張學良看完，把檔案放回桌上，沒說話。
蔣介石說：“漢卿，熱河的事，我己經知道了，湯玉麟跑了，萬福麟撤了，責任不在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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