蔣介石看著他，眼神很複雜：“漢卿，我知道你心裡不服，可現在的中國，不是日本的對手。咱們需要時間，需要把內部安定了，把軍隊練強了，才能跟日本人打。攘外必先安內，這是國策，不能變。”
張學良低下頭，沒說話。
蔣介石繼續說：“長城這一仗，能打多久打多久，能守多久守多久。守住了，咱們就有談判的資本；守不住，咱們就退，但有一條，不能跟日本人全面開戰。”
張學良抬起頭：“委員長，那東北呢？就這麼不管了？”
蔣介石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說：“漢卿，東北的事，不是不管，是現在管不了。等咱們強大了，再跟日本人算總賬，到那時候，你張學良要打回東北，我親自給你送行。”
張學良看著他，眼眶有些紅，他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又咽了回去。
蔣介石站起來，走到他面前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漢卿，我知道你心裡苦。東北是你的老家，那些打鬼子的人是你的舊部，你想幫他們，我理解。可現在不是時候，你要忍，要等。”
張學良站起來，聲音有些哽咽：“委員長，我忍了快兩年了，還要忍多久？”
蔣介石沒有回答。
房間裡沉默了很長時間。
最後，張學良深吸一口氣，說：“委員長，我明白了，我回去就準備辭職的事，何應欽來了，我就把工作交接給他，長城那邊，我會跟各部隊交代清楚，讓他們好好打。”
蔣介石點點頭：“好。漢卿，你放心，我不會忘了你的，等風頭過了，我還會用你。”
張學良苦笑了一下，沒說話。
兩個人又說了一會兒話，都是一些瑣事，蔣介石問他身體怎麼樣，問他家裡怎麼樣，問他什麼時候走。張學良一一回答，聲音很平靜，像在說別人的事。
最後，張學良站起來，說：“委員長，那我先回去了。”
蔣介石也站起來，握了握他的手：“漢卿，保重。”
張學良點點頭，轉身往外走。走到門口，又停下來，回頭說：“委員長，還有一件事。”
蔣介石看著他。
張學良說：“錦州的王以哲，手裡有西萬人，能不能調回關內？”
蔣介石搖搖頭：“不行，王以哲的人不能動，錦州是關內外的咽喉，讓他先守著，別輕舉妄動。”
張學良點點頭，推門出去。
走出辦公樓，鄧文儀還在外面等著，看見他出來，趕緊迎上來：“張副司令，我送您去火車站。”
張學良擺擺手：“不用了，我自己走。”
他一個人走出校門，上了車，汽車駛出保定城，往火車站開去。
他靠在座椅上，閉上眼睛，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剛才那番話。
“你要忍，要等。”忍到什麼時候？等到什麼時候？等到蔣介石把共產黨剿滅了？等到他把軍隊練強了？那得等多少年？十年？二十年？到那時候，東北還是中國的嗎？那些在深山老林裡打鬼子的人，還能撐到那時候嗎？
不知過了多久，火車到了北平。
天己經黑了，譚海在站臺上等著，看見他下車，趕緊迎上來：“少帥，您回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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